梨愔侧过头,闷声道:“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不该背叛。”
娄夏笑了声,主动岔开话题。
“阿愔,你的演技的确精湛,我真以为你爱柳明瑜爱到失去理智,真以为你不顾危险留下,只是为了与他成婚,却原来,你也在做局,今日的婚礼,你竟只是为了引出我。你知道吗,阿愔,我现在看着你,心里想的竟然是可惜,可惜,没能在夏夜芦花开遍时,陪你一起去看萤火。呵!是我的心软害死了自己!今日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但你今日也逃不掉!不止是你!他们谁都逃不掉!”
娄夏说完,刀尖上的毒已彻底发作,她猛地吐出一口血,从梨愔臂弯里滑落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都愣着干什么!抓住她!”
随着夏清沂的斥责声,院内的禁军一拥上前。
梨愔横刀抵挡,逼退一人攻击,又再来一人,乱刀之中梨愔很快见了红。
柳府本不算小的前院被这群禁军围挤的狭窄不已,她却只能被迫迎击,难以寻得逃跑的时机。
如此,不是办法。
她又逼退一人攻击,忽而轻轻一跃,旋身挥手,撒出一把毒粉,又挥刀引风。
毒粉瞬间被打散,扑向她面前一众禁军的脸上。
呼吸之间,数名禁军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摔了刀,痛苦的捂着喉咙。
梨愔借势又点地而起,踩着这一众倒下的人朝着柳府院外飞奔。
只要逃出去,离开这个院子,就有机会!
她如此想着,背后忽然一阵劲风起。
梨愔下意识挥短刀抵挡,可砸过来的,竟是一记重锤!
这一击力量极狠,便是她挡住了武器,也没能挡住攻势。
一瞬间又被砸回柳府地面上。
是禁军中某个力大无穷的头子。
梨愔被砸的浑身骨头都在痛,蜷缩在地上没能第一时间爬起来。
离她最近的禁军们抓住机会,挥刀砍下去。
一道漆黑身影飞过,前排砍刀都被震飞出去,连着人也被抹了脖子踹出去很远。
那带着肃黑鬼面的身影挡在梨愔面前,在暗红的灯影下如一尊嗜血的魔头。
他明显瞧着比梨愔厉害太多,只站在那里的气势就足以让普通禁军望而生畏。
“师父……”
梨愔挣扎着爬起来,唤了声。
子祺已持刀护在她身前。
她撑直身子,艰难喘着气,语气里却全是抱歉:“对不起,师父,是我武功太差,逃不出包围,牵连您暴露身份来救我。”
“回去再说。先忍着点疼,回去以后,主人定会治好你。”子祺虽未说明显安慰的话语,语气却比他手里滴血的刀要温柔太多。
梨愔点头,与子祺并肩。
如从前无数次与师父一起执行任务时那样,只要师父在身边,便是面前黑压压全是敌人,她也能安下心来。
子祺到底更加厉害,有他相助,二人且战且退,很快跃上柳府院墙,朝外逃出去。
柳明瑜盯着梨愔离开的背影,怒声朝禁军头领吼道:“还不快追!今日谁放走了宸阁刺客,便与叛党同论!”
他说完,提剑欲要一同追上去。
一旁夏清沂忙挽住他手臂,关切道:“明瑜哥哥,这等危险的活计,交给禁军们去做便是了,你也跟去,若是刀剑无眼伤到自己可怎么办?明瑜哥哥,我已没了爹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柳明瑜却厌烦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抬手一击将人打晕,随便扔给旁人,再不收着武功,迅速追了出去。
·
一路上,子祺已简明向梨愔解释过今日之事。
娄夏曾有一倾慕之人,二人交好,育有一子。
但她因着宸阁刺客的身份,结了不少仇家。
她将丈夫与孩子藏得极好,却还是不甚被仇家寻到,残忍杀害了。
报仇雪恨后,她却迟迟走不出这件事带来的阴影,开始恨上了宸阁,恨上了自己的身份,恨上了主人。
这一次,她便想借柳明瑜之手,杀了主人。
她最初的计划,是引柳明瑜发现素罗轩,但千尘走得太快,太干净。
于是娄夏便现身献计。
“因为她知道,你是主人带回来,关照着长大的,主人待你的感情与阁内其余人不同,若你出嫁,他定会亲至现场,便布下此局。”
梨愔闻言,不禁愧疚:“是我害了你们。”
“此事与你无关,主人早已知晓她的计谋,不过是将计就计,也省去了追踪她这个叛徒的下落。”子祺劝说道。
“而且,其是柳明瑜,也并非真心帮她。他不过是想借今日之乱,与三皇子谋朝篡位。”子祺又道,“如今宫内禁军几乎半数以上,都赶来柳府清剿宸阁,而宫内守卫十分薄弱。想来很快,三皇子就已带兵逼宫,拿下帝位了。”
梨愔心头一惊:“原来这才是他执意要与我成亲的真正缘由?那我们宸阁,就要白白为他们的谋算牺牲吗?”
“不会。我已寻好逃生之所,且等皇帝驾崩的钟声敲响,他们定然无心再管我们。”子祺安慰她道。
梨愔点头,又与子祺加快了步子。
二人朝城郊那处荷花塘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