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黑沉。
夏府对街的茶馆三楼,正对着夏府视野最佳的雅间内,全副武装过的柳明瑜踏窗落入屋内,同柳诚在这里会面。
“如何?”
站定,柳明瑜便直奔主题。
柳诚回禀道:“大人,小的和弟兄们盯了三日,可这夏府内外安生得很,从没见到半点可疑之人的踪影。”
他说完,又忍不住吐槽:“大人,您说,是不是那夏大人生性胆小,总爱疑神疑鬼?说来,您与他提及合作之前,他可从未有过这些毛病。”
·
此事,大约是几日前。
柳明瑜极其背后势力,三皇子殿下,意欲拉拢夏侍郎。
几乎是一拍即合,夏侍郎也是一脸投诚之姿。
但临了,他却提了个请求。
夏侍郎说:“进来府内忽生异象,恐是有人想要对下官不利,还望大人能与殿下言说一二,调派些人手,保护夏府安宁。”
柳明瑜当即应道:“大人放心,柳某回去后,定禀明殿下,暗中派人保护夏大人。”
但回去言说后,三皇子却将这件事交给了柳明瑜去办。
柳明瑜知道,三皇子对他也并非全然信任,这么做,是为了试一试他如今的底细深浅。
但柳明瑜更知道,三皇子最想试的,是他是否衷心。
所以柳明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三皇子闻之,语气淡淡,却尽是关切之词,问:“柳大人人手可够?可要本王再从手下亲兵之中点上几名去夏府外帮忙?”
柳明瑜谢绝道:“多谢殿下好意,可如今局势,并不适宜殿下明里派人保护夏大人。下官府内柳诚,习得些武艺,又自幼在柳府养大,忠心不二,若是寻常威胁,他都可以应付。”
三皇子笑道:“是了,再不济,柳大人府里还有个武功高强的贤内助。”
柳明瑜闻言,却是面露忧愁:“武平关北苍山内,内人为救我受了重伤,至今仍卧床不起,且朝堂之事,她也全然不知,保护夏大人的事,恐不便交由她。”
“柳大人聪慧多智,又有自己的思量,的确无需本王操心。夏大人的性命安忧,便全交给你了。”三皇子说。
“是,下官领命。”
·
柳明瑜望着平静的夜色,也的确未感知到任何异常。
他温声劝道:“夏大人的担心,未必是空穴来风,再守几日吧。若是仍风平浪静,我们再做打算。”
他说完,又瞧瞧天色,道:“应还有两个时辰才到轮换的时候,你这几日辛苦,今日便早些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着。”
“大人!小的不辛苦!这等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去做!”柳诚慌张道。
“去吧。”柳明瑜只挥挥手。
柳诚知说也无用,只好应下,动身离去了。
很快又安静下来。
柳明瑜独坐在茶馆三楼,漆黑的雅间里,临窗静候着。
此夜,很是沉静,如柳诚所说的那样,仍是无半分异动。
真是夏大人草木皆兵么?
柳明瑜神色微敛,却忽然听得头顶传来一声轻动。
有人!
落在了茶馆屋檐上!
而且,是他这件雅间的正上方。
他眉心一簇,内心却略显欢愉。
来了!
这人倒是会挑时候,专挑他在的时候!
说起来,他也许久未出过手了。
想到这里,柳明瑜来了兴致。
可他并未着急行动,只将自己隐入黑夜里,听着屋顶上不速之客的动静。
很快,那人行动了。
他藏在冰冷面具下的唇勾起,动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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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愔对自己的武功没那么自信,自然不会冒险直接从正门登堂入室。
她趁夜摸到夏府偏僻的荷花池,跳上已落了一半凉叶的枯枝上,从黑暗里通过灯火,判断夏正卓书房与卧房的方向。
身旁树枝轻动,一道寒光自她眼前划过。
梨愔反应迅速,飞速朝后躲闪开。
长剑划穿夜色,又精准收停在来人身后。
梨愔在枝头站定,借月色看清来人。
那人与她一样,一袭黑衣,面具遮面。
这个人,难道……
梨愔瞬间紧张起来,快速抽出短刀。
几招试探过后,梨愔瞬间明了。
果然是他!
是那夜,在柳府附近的林子里遇到,后来却再没有见过的人!
今夜她怎么会遇到这个人?
主人不是说,这人并不是她们的敌人吗!
伴着惊讶,梨愔更多是清醒。
她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对手意图不明,她必须立刻撤退,决不能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