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愔看着他们走远,走到消失不见,才低声问柳明瑜:“她如此不悦,是心里还有你?”
柳明瑜只冷笑了声,道:“她早已嫁作他人,有没有又与我何干?”
无旁人时,他便不假装了。
这幅样子,一点也看不出他和宴芸雅像是有极其深厚的情谊。
是他着实演技精湛,从一开始就骗了宴芸雅,骗了所有人?
还是,因爱生恨?
得不到,便恨之入骨了?
梨愔还在思考,柳明瑜已抬手,覆上她眼眸。
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她心中一惊,控制着身体才没有大的动作。
不知道柳明瑜突然又想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危及她性命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着他的行动,再想对策。
耳边一阵轻轻的热流,是柳明瑜已俯身靠近她。
他落在她耳侧,低声道:“别再肖想着我与她会有什么感情,从今以后,你才是我的妻。”
梨愔身子一僵。
可柳明瑜话还未完。
他又接着道:“便是假装,也不该如此大度,总是肖想自己的夫君,爱慕他人吧?”
眼睛看不见,这低语便要命般勾人,令她忍不住发颤。
直到柳明瑜放开她,她才猛地松了口气。
缓过神来,她忽然怔了下。
“妻?”
柳明瑜轻笑:“我既请旨求娶,自是要你做我的妻。难不成,我与你如此郑重其事跑去御前,却说求皇上将你许给我做妾吗?”
他顿了顿,又冷声道:“这是夏小姐才做得出的事,我可做不出。”
“……你知道了?”梨愔一阵尴尬,以为将盈翠支出去,她该是听不到了才对,看来青云楼的隔音,真是差到离谱,难怪雇主会临时变卦更换地点,甚至最后还不愿亲自出现见她。
她硬着头皮解释说:“其实我……”
“你若是想知道我的事,可以亲自问我,不必借由旁人之口。”柳明瑜打断她,“除了我,没人比我更清楚,我都经历了些什么。”
梨愔垂着头没再吭声了。
原来他都知道了。
无论是与夏清沂交易,还是动手杀掉赵洋华。
她忽然发现,柳明瑜似乎有些纵着她。
虽不知晓原因,可就是如此纵着,让她越发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自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怎么不想想,这个人轻功卓绝,又心机颇深,惯会演戏,怎么可能是她能骗得过的?不过是他想不想查她罢了。
不知,他知不知道素罗轩,知不知道宸阁……
若是知晓了,那她可真是罪该万死!
但,千尘同样厉害,同样谨慎,他未说过,应是柳明瑜还不知吧。
以后,除非万分紧急,断不可再去素罗轩了!
梨愔暗暗想。
脑袋上又落了重量,是柳明瑜轻轻拍了拍她。
“走吧。”他说。
“嗯。”
梨愔应下,一步一步跟在柳明瑜身后。
·
接下来的场合,都是无需她开口的,她只用跪在一旁,听着柳明瑜同皇帝交涉。
听着柳明瑜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
简单概括下来,便是讲述她身世如何如何凄惨,被他救回来后,二人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如何如何心悦她,如何如何想要给她个名分。
这些话蔫酸又套路,梨愔过耳就忘,倒是柳明瑜后来说的话,让她不免惊讶。
他说,真正让他下定决心非她不娶,是因昨日,她为了救他不甚跌进荷花池中,险些溺死。
看着她的体温从他掌心流逝,他才恍然知晓她对他究竟有多重要。
他立誓定要娶她为妻,偿还这份救命之恩,也是为了绝不再辜负自己内心的情意。
所以,今日她好转,他便急着带她前来请旨。
提及昨日,窒息感随之涌上心头,她衣领遮掩下的颈间皮肤还留有他掐过的红痕。
而始作俑者竟如此大言不惭的颠倒黑白。
这个人,还真是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