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声声喧闹,是有随来的女子下车走走,寻相熟的友人招呼。
盈翠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说:“她们大都是些官宦世家的贵女,平日里私交便是密切,如此场合,自是会寻着好友叙旧,姑娘若无相识之人,我们便在车里歇息着,就不下去了吧?”
梨愔点头应道:“好,正好这车马颠簸一路,有些头疼,想靠着多歇一会儿。”
她知晓盈翠的意思,既是京城贵女,便自是知晓太子妃的容貌。
她顶着这张脸出去,属实是有些招摇,就算她今日是陪赵洋华而来,坐的也是赵府的马车。
盈翠闻言,面露欣喜,帮她拿来软枕垫在身后,道:“这祈雨的流程很是繁复,估摸着要折腾一个时辰了,姑娘便靠在车里睡一会儿,待会儿婢子叫您。”
梨愔应下,靠缩在角落里闭上眼。
可她是睡不着的。
外面的声音其实不大,可偏她耳朵灵,入耳的议论声嘈杂,便吵得她睡不着了。
她听见外面众人悄声议论着的,除了一些女儿家的私事,更多的便是八卦。
这八卦之首,自然是今日的主角,攒局的太子妃,和太子殿下,还有柳明瑜的故事。
车外有人悄声议论,梨愔虽未睁眼,却立刻提了精神去听。
“瞧见了吗?今日小宴,柳大人又是只身一人前来。”
“柳大人已二十有四,其他同龄的大人们,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子嗣环膝,独咱们这位柳大人孑然一身,竟是连个红颜知己都没有呢。”
“红颜知己?怎么没有,今日将要大出风头的那位,可不就是柳大人的红颜知己?”
“别瞎说,柳家与宴家乃世交,柳家家破人亡,只余柳大人一人时,是宴大人收留,他才得以活下来,后来也是在宴府的帮忙下考取功名,坐至如今的位子。而他与太子妃的情谊,也不过是宴府内那段朝夕相处,只是兄妹之情罢了。”有一女子反驳道。
梨愔听着,心中一动。
柳家家破人亡?这倒是个没听过的线索,或许值得记下来。
说来也是,她在柳府内住了许久,也未听说过柳明瑜的父母亲人。
“夏清沂,你还真是痴心不改,还这么向着柳大人呢?你忘了上次临江渡口,他是如何为了太子妃奚薄你的了?”其他女子嘲笑道。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名唤夏清沂的女子无力的辩驳了句,便不再开口了。
又有人笑着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别这么言语无状,伤了夏妹妹的心。就算是青梅竹马,人家也毕竟已是太子妃,两人再无可能,这要小心提防的啊,还得是路边无名的野桃花。”
“什么意思?”夏清沂忙追问道。
那人又冷笑道:“怎么?夏妹妹如此爱慕柳大人,竟是不知道?柳大人最近可是生了朵桃花呢!”
“你说什么?”夏清沂的语气明显急了。
“我府内下人瞧见,有个眼生的女人,近几日多次出入柳府,瞧着,就像是住在柳府内一样。”
梨愔心中一惊,有一两次出府时,的确注意到有人跟着她,盯着她看,当时不明身份,以为是柳明瑜派来的,是不放心她的来历,所以派人跟踪。
她就未惊动过这些人,只不动声色的多拐几条街将人甩掉才去办事,没想到,竟是其他不知身份的人府内的下人。
但听这意思,那下人似乎未见过太子妃,不知晓她们容貌相似。
梨愔还想再听更多的线索,外面的声音渐渐淡了。
大概是那个叫做夏清沂的女子未回应,众人觉得无趣,便也不提了,似乎散着走远了。
意外的,马车周围竟安静下来,没了打扰,梨愔闭眼安静思索了一阵,也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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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阵子,梨愔被盈翠唤醒。
“姑娘,婢子刚问过车外的侍卫们,他们回话说,祈雨已至尾声,您先清醒些,婢子帮您理一理头发吧?”
梨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睡得有些乱了。
“谢谢盈翠姐姐。”
她答应了句,却瞧见盈翠从一侧包袱里,摸出来一个帷帽。
“姑娘,您戴着此物,这张脸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她出着主意。
“……”
梨愔连忙推辞道:“盈翠姐姐,我今日是陪赵大人来的,赵大人只是个小小的言官,带来的人,众人是不会在意的,可我若是戴上此物,反倒是招摇了,更是惹人注目,届时那些位高权重的女子非要我摘下帷帽,又该如何应对呢?”
“可……”盈翠一时也有些为难。
梨愔拍拍她安慰道:“所以,我避着些人,低着头就是了,你若是不放心,便帮我将两侧发丝垂下,遮住些容貌,如此,能更不引人注目些。”
“还是姑娘考虑周到!”盈翠应下,便开始着手帮她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