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懒豆腐不是应该用石磨磨出来吗?搅拌出来……”钟芒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那半罐青绿色的糊糊,面露难色,“味道能一样吗?”
呜~呜~~呜~~~在电机飞速转动的空隙,钟芒怀疑肖舒能否听清自己的话。
“毛豆煮过后我尝了,和石磨磨的没区别,就怕除了芹菜外还要放什么,这边中式调料不够。”肖舒放开搅拌机的开关,打开盖子,用勺子舀出一点糊糊来,表面上看倒是有点懒豆腐的样子,不知道尝起来如何,勺子很快来到钟芒的嘴边,钟芒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
“感觉自己像一只无辜的小白鼠……”委屈地尝试着舔了一小口,有豆子的清香,没有讨厌的芹菜味道,还缺点什么。“好像不够咸。”
“只是少盐吗?别的呢?”
“感觉……像那么回事。”
“真的?”肖舒有些意外之喜,把勺子剩下的一点懒豆腐吃了进去,“就没什么味道嘛,什么味道都没有。”
“毛豆的味道还是有的。”钟芒终于想起来脱外套,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客厅走,把自己的球拍拿出来,撕下胶皮,底板和胶皮平平整整地放在电视柜固定的位置上,转身去洗手,窗外的夜幕早已挂上,钟芒的声音远远地隔空飘来,“你今天怎么忽然想做这个了?搅拌机哪来的?”
“隔壁邻居借的,我坐她的车一起去超市,说毛豆可以这么做,她很好奇问石磨没有搅拌机行不行,我一想原理差不多,就借来试试。”
钟芒洗了脸洗了手,满腹疑惑地走回客厅,除了弄得肖舒满头大汗的懒豆腐之外,其他的菜都做好了,放在玻璃乐扣盒子里,盖得很严实,钟芒等不及掀开一个,用手捻起一块鸡翅席卷而入。嗦着手指等待肖舒放入适量的盐后最后运转一次搅拌机。
肖舒这两天很奇怪,总是想法设法地回忆“每周时刻”,回忆濠州的冬天那场雪仗,如今又做起在濠州才能吃到的懒豆腐。屋里已经来了暖气,和搅拌机作斗争的人热得满头大汗,终于把所谓的“懒豆腐”倒进碗里抬过来。
“吃饭吧。”
和印象中的味道有些不同,钟芒说不清楚,和以往一样舀了一大勺,浇在米饭上拌了拌,稀里哗啦地吃起来。吃饱饭让人形神虚脱,肖舒没有着急收拾碗筷,一起瘫在沙发上看德语体育新闻,肖舒认识一些项目的顶尖运动员,猜测出新闻的意思。
“看!”钟芒把右手五指张开怼到肖舒的眼前,让人一时失焦,“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老茧!”
肖舒记得她8岁时第一次给她看手上的老茧,小拇指底端、无名指底端、中指底端,鼓掌深切韧带处三个黄黄圆圆的凸起,中指的最后一节侧面最大的一块,横在整个掌骨侧面,现在几根手指的第三节都变得黄黄硬硬的,“没什么变化嘛。”
“当然有!这半年没有打球,都变软了,我还撕过几次,现在回来了”。钟芒并不觉得这是伤痕,仿佛是勋章。
“你还是要当心一点,好不容易恢复了,别再受伤了。”肖舒下意识地摸了摸中指侧面老茧,依然在,像生命里的印记般消散不去,钟芒无从知晓。
夜里刚躺进被窝,肖舒便一个转身钻进钟芒的怀里。钟芒开始有些惊讶,以为只是肖舒怕冷,待发烫的脸庞和身体碰到皮肤,钟芒的脸也烧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屋里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让人盖不住被子。
借着窗外的灯光,没有睡着的肖舒看着白色枕头上沉睡的脸,明明还有几分稚气,偏偏长得高高壮壮,一把就可以将自己搂紧。
如果慕尼黑的光景无法带回濠州,那就纵情享受当下吧。她又往钟芒的怀里钻了钻,努力在小七嘴边、耳后、脖颈处深深吸气,熟悉又安心的味道灌满鼻腔,握了握她刚刚展示给自己看,重新生出老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