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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二卷·第九回《今我与我周旋久,解得困境宁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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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摇光收回思绪,本来快要被“将军”的白子一改方才的防守,从黑子薄弱处一举攻之,生生截断了裴青的攻势和后路,叫裴长公子的思路一顿,转而轻轻笑了一声,顺势后撤,避开锋芒,待白子的气势随着深入敌阵渐弱,才又携着猛烈的攻势杀去,与白子缠杀。

对,就是这样。

司小公子心道。

都言君侯激进,在他看来却是未必,想当初尚及十二的世子如果只是这般莽撞不顾后果,打压她也不过权贵翘翘手指的事而已,说回来当年那个被赶出雒阳的萧三,不就是因为轻视了他这个侄女,才会在勾结宦官欲害人性命时被逮个正着吗?

这般观战看下来,裴长公子对君侯的了解,远不止表面上那般简单,也多亏君侯心境稳如泰山,否则在前面就有好几次机会被裴青一举攻破了。

只是可惜啊,裴长公子还是要输了。

棋盘上的厮杀随着几个佯攻的黑子被君侯一一识破,又刻意诱敌突围,待其一冒头,连环劫落成,生路尽灭,黑子落败,白子胜。

此局成,君侯二人齐齐呼了一口气,裴青笑着向萧子衿拜了一礼,道:“君侯棋艺高超,有圣手之能,青不能及也。”

“言过了。”君侯也笑,扶住他行礼的手,顺势拉着他一起坐起身,“早闻长公子棋术过人,今日一见,名副其实。”

裴长公子连忙推脱:“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某自当以君侯为师。”

萧子衿推回去:“岂敢岂敢,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

秦怀之“啪”一下把竹简拍桌上,对那边三个年轻人道:“下完了?那就走吧,去吃饭。”

萧子衿和裴青立马收住嘴,扶在一起的手立马搀住对方,龇牙咧嘴地下了棋盘。

连着坐了三个时辰,纵是裴青这样长期规训仪态的世家公子也绷不住。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过了饭点很久了,但秦廷尉体恤下属辛苦,特意交代厨娘给他们留了餐食,四人就这样窝在廷尉府的小厨房里,边啃着馒头边讨论案情。

“靖平先说吧。”秦怀之梗着脖子把馒头咽下去,卷宗不能带出公房,他就随手找了卷空白的竹简,连着笔墨一道带了来,司小公子自然又是充当磨墨的那人,任劳任怨地给那二位递笔,“对于金家案本身,你还有什么看法。”

“那得从尸体说起。”裴青说这话时看了眼其他人,秦廷尉不避讳这话题,萧子衿久经沙场也不必说,剩下的司摇光看了眼桌上的两素两荤,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当年留下的卷宗里,仵作记录得还算齐全,我那时候也找人验证过,尸体上的细节都对得上。”

怎么验证的别管,秦怀之也权当没听见:“嗯。”

“死者金言鼎身上有三处伤口。”裴青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空出手拿笔在竹简上画了起来,“一处在脖颈上,其他两处都在胸口,致命伤是左胸心口处,凶器是长七寸,双开刃的匕首,也就是凶案现场的那把。”

“从仵作的记录看,死者脖子上的伤口是第一道伤,伤口从下至上,下宽上窄,不算浅,但却不致命,死者在受伤后挣扎了一段时间,随后凶手才对他进行了补刀,第二道伤和致命伤一浅一深,相差的时间都不大。”

秦怀之问道:“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凶手其实并不想杀人。”萧子衿道,又看向裴青,“是这意思对吧?”

裴青淡淡笑道:“是这样。”

“为何?”司摇光发出疑问,“凶手对死者连捅三刀,第一道就在脖子上,这不就是奔着杀人去的吗?”

问到这他突然又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道“你们现在说的凶手是谁?”

裴青却没再说话,抬手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澜。”

一阵鸡皮疙瘩瞬间爬上司摇光的脊背,这个说法一出来,相当于把他们所有人为那人翻案做的事都没了用。

可是……为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小剧场(2)

有人体会过睡到正香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揍一顿吗?

洛烨体会过。

那感觉,就是三九寒天被人扒光了被子中衣绸裤棉裤,连汤婆子都倒光了水塞雪地里半个时辰又塞回他怀里,然后把他吊在门口的树上用鞭子沾凉水抽了三十鞭。

用鞭子抽都还算温柔了,晋阳来的土妞那是直接冲脸来一拳的。

“哪个爹给你的胆子,敢给你祖奶奶下毒?”

越琼拎着洛烨的领子,夜歌架着刀横在他脖子上,萧子衿趺坐于榻上,脚下还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倌”。

洛烨冷笑一声:“你不嘴馋来我家那地吃点心,谁有机会给你下毒?我本来还愁没办法找你呢。”

“……”

厢房里陷入了沉默,萧子衿看了眼夜歌,对方会意,又给了洛烨另半边脸一拳头。

“做厨子还给食客下毒,你嫌你奶娘赚钱赚得太快了是吧?”

“嘶——”洛烨往地上啐了口血,低声骂道,“关外的人果然都是流氓。”

“你掺和进这事是想做什么?”

萧子衿俯视着他,冷冷道。

“胡乱掺和进一个几十双眼睛盯着的重案里,可不是一个纨绔该做的事。”

“你是嫌你娘在荆州待得太舒服了,想给她找点事做是吗?”

洛烨嗤笑一声,道:“哪能啊?我可是很孝顺的,这不是引来了君侯你给我娘找乐趣吗?”

萧子衿看着他这副答非所问的鸟样,轻轻歪了歪头,边上两个武将心有灵犀地举起拳头,洛烨却纹丝不动,反而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君侯想做的事,没有荆州地方协助,可是成不了的——”

“自以为是。”萧子衿把他的小倌扔下去,“你要是真有这种韬光养晦的本事,就不会用下毒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引起孤的注意。”

洛烨的话被打断,有些懊恼,更多的是对萧子衿不信任自己的惊讶,按套路来说她不该故作深沉地问自己都知道啥吗?

“你不信我?”

“孤凭什么信你?”

萧子衿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收脚站起身来,看来这一趟除了给自己个儿出气以外,什么用都没有了。

“你年少时就被荆王送来雒阳,代替你舅父的位置,十几年了,你要是想回去和你妹妹争权,有的是机会。”

她行至洛烨身侧,斜睨了他一眼。

“周彦辞是什么人?荆王早年起义,周氏所有声浪被他一力压下,唯荆王马首是瞻,而今被派至你身边教你读书,你还真以为他是来养老的?”

越琼和夜歌放开一脸隐忍怒意的洛世子,面无表情地收拾家伙,跟到君侯身后。

“孤想做的事,用不着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操心,你母亲的深谋远虑,是你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少跟孤装深沉,等孤闲下来了自会找你算账。”

说罢,君侯几人大摇大摆地推开门,然后照原路翻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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