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浅浅地呼气，听上去费尔奇仍旧没有放弃对小精灵的管辖。想做点什么，考虑到赫敏的态度又熄了心思。

送走小精灵，谢伊径直朝礼堂走去。这个圣诞节假找不到几名留校的学生，可教职工们却难得很整齐。除了布巴吉教授，也就只有忙于间谍工作的斯内普和整天寻找魂器的邓布利多不常在学校。

临近晚餐，将手上的赔礼送到礼堂应当算得上合适。

导师？

真不知道它凭什么认为能担得起这个位置，真当她求着要这些知识了？

“看上去我来得恰到好处？”谢伊有些哑然地发现教授们和两名不认识的低年级正围坐在一起，就像布莱克逃跑那年的圣诞节。

“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给教授也规定处分，例如不合时宜地带学生袭击学校。”

谢伊哂笑着不接茬，一个劲地把黄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往桌上送，还特地给两名学生多分了些糖果。

辛尼斯塔教授笑呵呵地拉她坐下，被巴布玲教授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

“别听她们吓唬你，刚才说好啦，就当是场演戏。”辛尼斯塔教授冲着半空撬开威士忌的瓶盖，通红的烈焰从瓶口喷向半空。她满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下午我们给防护做了几次测试，发现爆炸咒的威力没有被削减动静才那么响。又试了几个魔法才发现拉广防护的范围导致一些反咒效力减弱，我们正在讨论要怎么调整呢。”

就当意外做了件好事，谢伊略微松了口气。

“就是把这两个孩子吓得不清，还以为被食死徒打上门了。”斯普劳特教授和蔼地说，结实的手掌在身旁两个小家伙背上拍了又拍。

“好啦，谢伊瞧瞧你有想要吃的东西吗？小精灵们正在做，我想加道甜点还来得及。”弗利维教授尖声尖气地问，他的椅子被拉高了12英寸。

谢伊表示自己没什么要求，转头又被庞弗雷夫人点着问赫敏的去向。

“临时出了点事，不…不，没有大问题，只是要回家，恰好今天返程的火车动身，就送她先回家了。”

谢伊正常地回答，总觉得伤口被扯得发疼，等答应庞弗雷夫人吃完晚餐就去校医院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

总归没人看出来，就算冠冕也一样。

今天的马卡龙真是酸得像发臭的鞋底子。

用完餐，等不了她和教授们说说反咒的事情，庞弗雷夫人不由分说地把她赶回校医院。

走在过道上庞弗雷夫人严肃地讲她到圣芒戈翻到了些过去的资料，有好几种治疗魔法和魔药都对这类伤口有好处。但她认为谢伊遇到的武器和几百年前的有些差别，所以晚上得多实验几次。

谢伊无可无不可地答应，心思完全没放在庞弗雷夫人的话上。

等关上校医院的门，她暗自压住冠冕，确定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没有破绽，她思索着开口：“夫人，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真希望是对你健康有益的问题。”庞弗雷夫人一听就知道她根本没在意自己刚才的话，站在药材柜前气呼呼地瞪了她好几眼才勉为其难地同意，“说吧！”

“我有些好奇…”谢伊试探着，说出的每一个词都斟酌万分，“您知道，我曾经同两道灵魂有过…”她打量庞弗雷夫人骤然沉着的神情挑选用词，“有过…联系。

“第一道，虽然称不上灌输了合适的理念，但它的确…给我留下了不少知识。”

这话一出，庞弗雷夫人的标签就从沉着转变为了凝重。这位校医不是喜欢掩饰情绪的巫师，她会在发怒的时候将邓布利多赶出校医院，而现在她也隐隐有将谢伊赶出去的想法。

但谢伊仿佛没有察觉，带着隐含的执着继续说道：“而祖父…”她意识到校医眼中的怒火微顿，“他的灵魂一直归于他自己的掌控，但的确…在一定时间里…让我有了短暂的预知梦——

“您认为——灵魂会承载知识和能力吗？！”

在被轰出校医院之前，谢伊低声吼出来，她直勾勾地看着庞弗雷夫人。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伏地魔对斯拉格霍恩的试探，他当年的心情和自己现在一样吗？

也许一样。

庞弗雷夫人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失望，她沉寂了很久，用一种久远又厚重的声音叹气。

“谢伊，”庞弗雷夫人叹道，“谢伊啊…你的祖父不算个顶好的巫师，在其它我见过的那么多教授里也不是最好的那种。”她回忆着摇头，“但他是个很好的祖父，你有很好的家人。

“看在菲尔思和华金的份上。谢伊，是因为华金爱护你，他用了能用的一切保护了你灵魂最基础的完整。

“梅林啊。我不知道你想做些什么，但你必须知道，灵魂维系了你的人格…瞧瞧那些灵魂被污染的病例吧。

“你找不到下一个华金·休斯了，也许你能找到，但你还想再看到第二个华金吗？”

校医院的门关上了，这或许是庞弗雷夫人头一次将病号拒于门外。

“这是我咎由自取。”谢伊小声说。

但她心里却有一缕止不住的安心从苦闷和躁动的欲望中冒头，接着抚慰到整颗心脏。

“我不能再看到第二个祖父了。”她自言自语道，“所以，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做呢？”她对着校医院的门扉像是在问谁，“你当时是怎么做的？谢伊·休斯。”

她慢悠悠地转身，跟着雨往漆黑的过道里走，压住冠冕的手微松。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倒也不介意称你一声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