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玛丽乔亚。
雪白的软毯上,江呼吸清浅,黑雾一缕一寸地落下来,贴着皮肤,缠绕着他。
门外传来莉诺雅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弟弟?醒着吗?”
江缓缓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儿。
“…嗯。”
门几乎是瞬间被推开的。
“弟弟!弟弟醒了?!”
莉诺雅冲进来,华丽的裙摆拖曳在地,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窜到江面前。她蹲下来,双手捧住江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睛里冒着星星。
“真的醒了!真的醒了!我还以为今天又见不着了!”
江被她捧着脸,只能垂着眼,任由她看。
莉诺雅看够了,终于松开手。
“你看你看,姐姐给你带了好东西!”她从随身的奴隶手里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上面镶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
“我觉得这个颜色特别配你。”她指了指江的眉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想把胸针别在江的衣服上。
江没有动,任由她摆弄。
莉诺雅别了半天,终于别好了。她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好看!真好看!弟弟最漂亮了!”
江垂下眼,看着那枚胸针,红得像血,这抹红有点眼熟。
莉诺雅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宴会上的事,谁谁谁说了什么蠢话,谁谁谁穿了什么丑衣服,那个查尔罗斯今天又流着鼻涕到处跑被她踹了一脚。
江在她怀里听着,没有回应,直到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莉诺雅说着说着,低头一看愣住了,弟弟又睡着了,然后轻轻笑了。
只是看着那张入睡的脸,她就感到一种莫大的幸福感。
*
傍晚·谒见厅
普尔明格·维奥莱特宫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红晕。肥胖的身子陷瘫在椅子上,像一堆华丽的肉。
“江酱呢?”她问,说话间吐出熏天的酒气,“江酱最近怎么样?”
“母亲大人,”莉诺雅坐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你知道的,弟弟在睡觉。”
听见这话,维奥莱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害得江酱身体…”
她呜呜地哭起来,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洒了一桌。维奥莱特年轻时放纵无度,恶习缠身,以酒为命。一些医生曾断言,江身体的莫名虚弱可能就是因为维奥莱特怀孕时纵情恣欲导致的。
旁边的奴隶赶紧爬过去擦,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奴隶是不能抬头去看主人的,这是一种绝对的冒犯和禁忌。
莉诺雅叹了口气,挥手示意那些奴隶退下。
“母亲大人,不是您的错…”
“就是我的错!”维奥莱特宫哭得更大声了,“我的江酱…那么乖…都是我害的…”
她哭着哭着,忽然又举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但是江酱真好看,遗传了我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