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圣地是见不到大海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又想起圣地之下那片他从小生长、为之战斗、为之愤怒、为之燃烧的——

“漂亮。”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哑。

只见小少年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那点艳丽像是活了，像是流动了一下。

女仆克尔拉无声地走上前，对萨卡斯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萨卡斯基愣了一下，这就结束了？甚至都没开箱检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那座殿堂，走出那条长廊，走出那道大门，被外面的阳光晃得眯起眼睛，他才发现卫士长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卫士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复杂，“见到那位殿下了？”

萨卡斯基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他是谁？”

卫士长叹了口气，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小声说：“普尔明格家最小的孩子，睡了很久，最近才醒来。圣地玛丽乔亚都传那个孩子被叫做——”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永不醒来的睡美人。”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萨卡斯基刚踏进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老师海军大将——泽法。

“老师。”

紫色短发的男人转过身。他身着紫色西装外套，从上到下透着肃穆的压迫感，面容硬朗，墨镜后的目光在萨卡斯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又去圣地了？”

萨卡斯基点头。

泽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重：“那些天龙人的德性我清楚，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就是一群——”

“不是。”萨卡斯基打断他。

泽法挑眉：“嗯？”

萨卡斯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见到普尔明格家那个......小殿下了。”

泽法擦墨镜的动作顿住。

然后，这个铁血肃穆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

“哦——那个小崽子啊。”他重新戴上墨镜，嘴角还挂着笑意，“还活着呢？”

萨卡斯基：“......老师？”

泽法摆摆手，往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那小崽子小时候来过海军本部几次。”泽法翘起二郎腿，语气松松散散的。等话出口了，才发觉嘴角是翘着的。

“当时跟着他那个......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他那群疯子家人来参加什么会议。他那会儿才五六岁吧，瘦得跟只小猫似的，走两步就要抱。”

萨卡斯基坐下来，认真听着。

“那时候刚开会没多久，小崽子躺在椅子上还没两秒就睡着了。”泽法说着，自己先笑了。

“你猜怎么着？他那个老爹，就是两颗大龅牙那个，当场就站起来说‘会议暂停，我儿子睡了’。气得战国那家伙当场就拍桌了！”

“......”

萨卡斯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微微动了动。

“后来听说身体越来越差，就很少出来了。”泽法叹了口气，“听说一年到头总是昏昏沉沉的。不过那孩子倒是古怪，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比其他那些…咳，强多了。”

他拍了拍萨卡斯基的肩膀：“怎么，被吓着了？也是，头一回见那样的孩子，难免愣神。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愣了——妈的，天龙人居然能生出这种小崽子？”

萨卡斯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问大海漂亮不漂亮。”

泽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

萨卡斯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殿下，要用膳吗？”

——漂亮的海。

江躺在雪白的软毯上，睫毛轻轻覆着，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听。

女仆克尔拉也不催促，只是跪在那儿，用余光偷偷看着小少年的侧脸。

外面传来脚步声，莉诺雅尖锐的声音远远响起：“弟弟醒了吗？醒了吗？我带了宝石糖过来！”

江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毯里，假装睡着了。

克尔拉捂住嘴，拼命忍住差点逸出的笑声。

殿下真可爱。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