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向着Ghost。
Ghost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要靠近,真的很想很想靠近,想拥抱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想触碰他冰凉的手指,想把他拥入怀。
可是它不能。
它的身体不听从他的意志。它的火焰在掠夺、在吞噬、在毁灭。它越是想靠近,火焰就越疯狂,越会伤害对方。
它停在原地。
以一种古怪的、僵硬的、近乎痛苦的姿势。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殉道者,又像被囚禁在火焰中的囚徒。
江伸出手,轻轻地把手搭在了Ghost的手心,像小时候每次被白兰牵起时那样。
Ghost僵住了。
那冰冷的触感,像跨越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个日日夜夜,终于抵达了它仅存的灵魂,抚平它日日夜夜的不安,填补它日日夜夜的空无。
它低下头,手一寸一寸地僵硬抬起。
想要拥抱。想要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把少年抱在怀里,带他逃离那些狂热的目光,给他做秋千,给他讲故事,给他买香草味的冰淇淋。
可是它的手指穿过江的身体,低头看到自己没有实体的存在,被剥夺了一切的可能性。
浓雾再次从地底涌出来的,浓稠,粘稠,翻滚着,蠕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白兰,该离开了。”
Ghost的身体猛地一震。它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火焰在瓦解,连最后的形体都在慢慢模糊。
那雾像有生命一样,缠绕着它,侵蚀着它,将它一点点从这个世界剥离。
它抬起头,那张由纯粹火焰形成的模糊面容,此刻忽然有了一点变化,竟然浮现出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像终于完成了一生的等待。
然后,这团白色的火焰温柔地遣散,缠绕着江,像多年在托斯卡纳被江判定活不过两周的普赛克化身。
火焰在消散,在飘远,在消失。
江垂下眼睫,看着在自己指尖流动的火焰。那是一瞬间的光,紫色,温暖,像紫罗兰在春天绽放。
也像那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