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水。”你精准地找到了胶水递给他。
“纸巾。”夏以昼冷峻地吐出两个字。
“纸巾。”你只用了0.001秒就把他额头上的汗珠擦去了。
画面中,你们就这样像在做大型手术似的一来一回,专心到眼中除了模型再无其他,气氛非常紧张,搞得屏幕外的你也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好了,完成!”终于,夏以昼直起腰来,宣布了胜利,看着大功告成的模型,默契地跟你击了个掌。
“这下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你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叉着腰,神气极了。
夏以昼顺势揽住你:“好好好,请你吃好吃的。”
“那我要吃最贵的!”
“行行行,你要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打闹声渐小,又是几个画面之后,屏幕陷入了长久的黑暗,机器还在兀自转着,你却迟迟没能缓过神来。
这些……应该都是奶奶当年录下来的,有很多画面你完全没有印象了,这张光碟却将你蒙尘的记忆一一擦拭,让它们在多年后的今天重见天日。
其实你和夏以昼小时候的录像相片什么的有很多,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全息投影版的回忆录也不少见,但奶奶却坚持用着她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方式,将你们的一点一滴记录下来,然后刻出来了这张你从未见过的光碟。
雨声渐强,室内的光线愈发暗,偌大的客厅里,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莫名地,你忽然很想夏以昼,很想奶奶,很想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如果后面的那些意外没有发生,你们现在说不定正在老宅里看雨,愁着雨后还要去扫槐树掉的叶子。温馨的灯光洒在客厅里,奶奶会照例在饭后看新闻,听天气预报,盼着明天是个晴天,这样就可以晒被子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你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怅然。
可能是受那张光碟的影响,很难得,当晚你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不是在老宅的那段时光,而是在收容所的时候。
你梦见了灰色的墙和狰狞的铁丝网,各种复杂的仪器设备轮番作响,你身上贴满传感器,躺在冰凉的床上,眼前人影幢幢,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数据……问题……实验结果……”
你努力撑开眼皮,目光越过那些黑乎乎的人影,极力向远处看去——
实验室的外面有什么呢?
会有飞鸟吗?
这样想着,你耳边似乎传来了翅膀的扑棱声。
而在你目光的最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人。
他原本背对着你,感受到你的视线,他回过头来,笑着向你伸出手:
“我叫夏以昼,是你的哥哥。”
“哥哥……”你呢喃着,分不清到底是梦呓还是低语。
“嗯,我在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本以为是梦,但脸上温热的触感不似作假。你睁开眼,就看见你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床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你的脸。
他身上穿着家居服,眼底满是疲惫,看样子是通了个宵,明显刚回来不久。
明明只有一天没见,你却觉得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久,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说想他。
于是你没有犹豫,坐起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夏以昼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便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将你圈在怀里,大手覆上你的脊背,从上到下一遍一遍地抚过。
他的安抚向来都很奏效,你紧绷的神经很快就松弛下来,手上的劲也慢慢卸掉,将自己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不算噩梦,”你在他怀里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这才一天不见,还没到24个小时呢,这么想我?”夏以昼低头来看你,语气中带着笑意。
你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他怀中退出来,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还早,就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上来睡一会儿。
夏以昼乖乖躺下,习惯性地将你搂住,在你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早安。”
你也抬头,亲亲他的下巴,当做回应。
“夏以昼。”
迷迷糊糊间,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要赔我一个星期天。”
“嗯,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