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比她年长,是她的姐姐,她自然认为我或许已经比她更早离去,因为她不知道我能活很久很久就像是你一样。”
海兹琳又问:“那她为什么说自己会忘记您呢?”海兹琳不明白。
“她生病了海兹琳,这种病会让她会忘记一切,回到最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个最初是多么遥远,但她的记忆回到了她刚刚认识我的时候,也就是...六十五年的时候...”
海兹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悲伤的事情,祂很难过,祂不希望被任何族亲忘记,被母亲忘记,那是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
“母亲...那您会原谅她吗?”
她点了点头,“我当然会原谅她,我不会怪她,她是我最爱的妹妹,是我的朋友,她也珍爱着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
她看着海兹琳,温柔微笑着说道:“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我的孩子。”
海兹琳轻轻用头靠向母亲,“我也会永远爱您,永远不会忘记您,母亲,我会永远陪在您身边,母亲。”
海兹琳现在还没成年,祂常常跟在芙莱薇恩身边,学习一些祂们记忆中没有的东西,关于芙莱薇恩知道的与人类有关的新鲜事物,当然还有熟悉祂成年后的工作。
这一点也很重要,虽然祂以后大概仍然会生活在母亲身边,但是祂以后巡视的范围不会是这里。
海兹琳离开后芙莱薇恩也刚好回来了,她无声无息的落在西尔莎坐着的椅子旁边,“你从前也常常收到遗书吗?”她突然出声问。
西尔莎耸耸肩,“并没有,我常常死的很早,我倒是经常给别人写一些遗书。”她将书信往后递,“你要看吗?”
芙莱薇恩接了过去,倒是没看,“我帮你放回去吧,你感觉好吗?”
西尔莎抬起手,她的手有点透明,呈现出越往指尖越向上越透明直到几乎看不见的趋势,芙莱薇恩抓住了她的手,握上去感觉很虚,没有触碰到活物的感觉。
“西尔莎——”
西尔莎轻轻笑笑,“很快就会结束的。”
***
很多年过去,曾经青春年少的女孩也不再年轻,她未能创造与母亲、老师比肩的成就,但她幸福安稳或许快乐的活了很多年,直至寿终正寝,她死时已经相当年老,皱纹布满了脸颊,双手也垂垂老矣。
那时她的朋友们都已经离世,她或许已经忘记了她们,又或许她什么都记得。
几乎已经没有人亲身经离她出生时那个时代的波澜壮阔,人们似乎也忘了那时和现在是什么光景。
她离去的很平静,好像只是一个暖阳照耀的午后,她安详的闭上了双眼,与她在彼岸的友人和家人再见。
她的葬礼上,没什么人哭泣,人们觉得她大抵是幸福的,所以都为她感到开心,祝福她去往和爱人们重逢的彼岸。
她的葬礼上来了一位来自远方的友人,没人认识她,但来自世界各地的友人们都可以来送上她一程,为她送上祝福也感受这份欢笑。
友人站在她的墓碑前久久伫立,她被葬在母亲身前,回到最初她的爱人们所在的地方。
——“愿你在天堂与她们再见,再见了,西西娅小姑娘——”
后来人们再没见过那位友人,只知此人应当是她有些要好的朋友。
或许呢,也是她在世的最后一位朋友。
***
时间很快就走到了一百年后,协议签订的一百年后,森林再度复苏,虫群如迁徙般疯狂前进,这次狂奔没有愤怒,只是带着森林的旨意,直至整个世界都要化为森林。
人类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建筑物被踏碎,人类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森林淹没,虫群飞着、狂奔着将孢子带去更远的地方。
祂们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森林抚平,这颗星球再度被森林海洋所淹没。
站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人类造物面前,这里就是人类最后的绿洲,凝聚了人类所拥有的,也是最后的所有科技技术,北冰洋联合主城。
祂们和森林已然兵临城下,寒风凌烈中,她望着风雪下的那处,如果留下这里,谁知道人类会不会一切重来,等到几百年后,又出现新的人类呢?
她下令冲锋——“去吧——一切将在这里结束。”
她身后身前的虫群冲锋而去,就在即将撞破主城的瞬间,地动山摇,无数热武器、导弹、无人机脱离地面朝着天空而去,它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轰隆——
它们的终点不是近前,而是更加遥远的远方,冲锋的虫群眼中没有丝毫迟疑,冲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的冲破城墙,誓要踏碎眼下所见之处的一切,不管身后会发生什么,身前又有什么等着自己。
西尔莎抬起头,看着那些导弹,大小不一的热武器飞过自己眼前的天空,朝着自己后方的天空飞去,她大概知道这些导弹要去什么地方了。
或者应该说,似乎是去什么地方的都有。
看起来似乎有人类的其他城市的原址,似乎也有森林,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所有地方,那些东西看起来似乎可以毁掉整个世界,说实话一瞬间西尔莎也不确定那些导弹的威力。
有一瞬间她想,那些东西似乎可以毁灭整个世界,或者应该说,所有的虫群和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