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江与舒的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直播间一直开着，在线人数不降反升，网友们跟着她跑了一整天，从毕业晚会筹备到国贸谈判，现在又到了工作室。弹幕已经刷了四个小时，热情不减反增。
来了来了！特效公司谈判！
虽然关于电影情节方面的讨论都被静音了，但还是好好看！
今天行程也太满了，我看着都累
江与舒：我的命也是命
期待！看她怎么砍价！
江与舒推开车门，有点恹恹的。小圆抱着电脑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走。电梯里江与舒靠着墙，眼睛闭着，嘴却没停：“最终约了几家？”
“两家国内，三家国外。会议室投屏已经调试好，雅欣姐点了四种咖啡——美式、拿铁、卡布奇诺、摩卡，还有一壶龙井。”
龙井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老干部专用茶
江与舒：这是工作室还是茶楼
“雅欣点的龙井？”
“她说换换口味，而且喝茶显得稳重。”
“哦，有老干部。”
哈哈哈哈
咖啡买了四种！！！
这是一天都不用睡了
徐雅欣说得有道理
江与舒推开会议室的门。徐雅欣正盘腿坐在长桌一侧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三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头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件oversized的卫衣，看起来像刚睡醒就被拉来开会的。
“来了？”徐雅欣抬头，“喝杯咖啡？”
“好。”江与舒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小圆递来的美式灌了一大口，“开始吧，第一家是谁？”
徐雅欣也在！双人谈判！
徐雅欣在，江与舒要摸鱼了！
她俩配合默契的
江与舒那个灌咖啡的动作，像在喝酒
第一家是国内公司，“星星视觉”。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三个人——一个中年人坐中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旁边两个年轻人表情严肃，背景是一面挂满奖状的墙。
对方报价的时候，江与舒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诚意≈贵20%。
哈哈哈哈这个公式
诚意≈贵20%，学到了
江与舒：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我的钱包也看到了
第二家是国内公司，“深海科技”。技术总监是个年轻人，戴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方案讲得很实在，优缺点都摆在台面上，报价比预算高百分之十。
“这个还能谈，”徐雅欣小声说，“他们技术底子不错。”
江与舒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这家感觉靠谱
实在人，不吹牛
看到江与舒画圈了，有戏
第三家是国外公司。时差关系，对方那边是早上。
视频接通瞬间，江与舒和徐雅欣差点被闪瞎——大幅落地窗，海景，屏幕上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穿深蓝色西装，坐在真皮转椅上。他身边坐着一个亚裔面孔的翻译，还有一个穿套裙的女助理，表情都很职业。
好大的排场
这办公室比我命都贵
江与舒：我酸了
徐雅欣先开口，介绍了《山海》的项目情况。她今天的声音比平时沉稳，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楚。
对方听完，金发男人开口了。他说了一长串，翻译转述的时候语气很平：“我们很高兴看到中国电影市场的快速发展。贵项目的概念很有想象力，但特效的实现难度很高。按照我们的标准流程，预算需要在这个数字以上——”
他报了一个数。
江与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预算上限。
超预算48%。
徐雅欣脸色变了一下
卧槽，很贵吧？
肯定抢了？
我看到江与舒手顿了一下
徐雅欣：“这个数字超出了我们的预算范围。如果调整技术方案，有没有压缩的空间？”
翻译把话传过去。金发男人听完，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往上抬了一下，又放下来。然后他说了一句话，翻译顿了一下才开口：“我们做过《星际移民》《冲向火星》的流体特效。如果你们想要那个级别的效果，这个预算是底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翻译的语气更平了：“如果你们想要便宜的效果，可以考虑找本地的团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
这什么态度
“找本地的团队”？？？
我拳头硬了
江与舒别忍了
这是歧视吧，这是歧视吧
江与舒靠在椅背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开心的那种，是“我记住了”的那种。
徐雅欣的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僵了零点几秒。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感谢您的建议，我们内部讨论后再联系。”
视频挂断。
徐雅欣转头看江与舒，压低声音：“这人什么态度。”
“态度不好，但技术是真的好。”江与舒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记下来，先放着。”
以后用得上
江与舒会记仇吧
我猜她有个小本本，专门记这些人
期待打脸时刻
剩下两家，报价一家比一家高，态度一家比一家冷淡。有一家甚至没有派技术负责人参会，全程是一个商务经理在说话，对项目的理解停留在“听说是个中国神话科幻片”。
全部聊完的时候，窗外的天接近傍晚。四种咖啡都空了，龙井一口没动。
徐雅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五家公司，没有一家在预算内。最便宜的那家比我们预算高百分之十，最贵的高一倍。”
江与舒把笔记本合上：“嗯。”
“那怎么办？砍需求？还是加预算？”
江与舒没回答。她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我出去透口气，”她站起来，“你先整理一下资料。”
她去干嘛？
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