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士讲完一段，停下来喝了口茶，然后突然抛出一个开放性问题：

“好，现在”他笑眯眯地扫视全场，“假设我们要设计一款新的民用客机发动机，目标是比现在的省油15%，同时噪音降低20%。你们会从哪些方向入手？随便说，畅所欲言。”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

一个坐在第三排的女生第一个举手，站起来就开讲：“提高涵道比！这是最直接的思路。现在主流客机的涵道比是8-10，如果能干到12-15，推进效率能提一大截。但问题也有——风扇直径大了，机舱下面挂不下，起落架得加长，整个飞机的结构都得重新设计。”

她语速极快，像在背论文，但条理清晰。

“所以得从材料破局！"旁边戴眼镜的男生猛地接话，膝盖顶得桌子"咣"一声，"《航空学报》去年那篇看了吗？三维编织碳纤维风扇叶片，比钛合金轻30%，抗疲劳还更好！"

“对！”另一个女生眼睛发亮，“而且现在国内有团队在做3D打印涡轮喷气发动机，整机超过四分之三重量的零件都是打印出来的。如果能把这个技术用在客机发动机上，零件数量能砍掉一大半，重量和成本都能下来。”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站起来，声音沉稳：“燃烧室温度还能往上提。现在主流是1700K左右，如果能干到2000K，热效率能涨好几个点。但材料得跟得上——单晶叶片、陶瓷基复合材料、气膜冷却。”

“控制系统也得升级。”陆柏庭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秒，“实时监测燃烧状态，动态调整燃油喷射，在每个工况下都找最优解。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是算法够不够聪明的问题。”

钱云飞接上，语速比他快，带着特有的冲劲：“而且得把AI预测维护系统嵌进去。发动机还没出问题，系统就能告诉你‘这儿快不行了，该保养了’。这不光省油，还省命。”

有人笑着接话：“钱学长，你这是要把自己饭碗砸了啊？”

钱云飞一扬下巴：“饭碗算什么？格局打开。我们钱班的人，目标是让所有飞机都装上咱们的脑子。”

另一个学生举手：“噪音方面，锯齿形喷口已经在787上用了，咱们可以做得更好。还有主动降噪技术——用反相声波抵消噪音，现在实验室里已经能降10分贝了。”

“10分贝是能量上的90%没了！”有人补充。

"不能光盯发动机本身！"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突然开口，满屋子目光转过去，"边界层ingestion考虑过吗？把发动机和机身一体化，用机身边界层气流增推，国外刚起步，咱们能弯道——"

"超车"两个字被淹没在一片"对对对"的应和声里。

讨论越来越激烈，从涡轮前温度聊到复合材料成型工艺，从增材制造聊到智能控制算法，从锯齿喷口聊到边界层 ingestion。每个人都在抢话，但不是吵架，是那种“我有好东西快让我分享”的兴奋。

江与舒听着这场“神仙打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些人——这些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讨论的是全球最顶尖的航空技术。什么“三维编织”“单晶叶片”“主动降噪”“预测维护”，一个个专业术语往外蹦，像在聊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她小声问旁边的钱云飞：“你们平时都这么聊天的？”

钱云飞头也不回，眼睛还盯着讨论的人群，随口答：“差不多吧。上周组会我们还在争发动机控制算法的收敛速度，争到半夜。”

江与舒：“……你们组会当辩论赛打？”

“不，辩论赛有胜负，我们只有‘谁先说服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的男生突然举手，声音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头：

“我有个问题。刚才大家说的这些方向，很多某国公司也在搞。他们那个齿轮传动技术，他们那个陶瓷基复合材料，他们那个……咱们现在聊的这些，是不是在追人家？”

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江与舒心里一紧。这种问题，不是没人想过，是很少人在公开场合这么直接地问。

王教授放下保温杯，沉默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站起来，走到讲台边缘，看着那个男生，也看着全班。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王教授说，“你知道咱们国家的航天人，现在在忙什么吗？”

男生愣了一下：“忙……登月？火星？”

“对。”王教授点点头，“嫦娥六号刚从月球背面采样回来，天问二号正往小行星飞，2030年前咱们要把人送上月球。再过几年，咱们要在月球上建基地，开采资源，搞‘太空基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知道钱学森先生1961年就写了《星际航行概论》吗？六十多年前，他就在想怎么去星际空间。今年，国科大成立了星际航行学院，专门培养能飞出去的人。”

教室里鸦雀无声。

王院士走回讲台中央，看着那个提问的男生，也看着所有人。

“你说某国，我问你，他们现在在忙什么？”

男生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们在忙着卡别人脖子，忙着搞脱钩断链，忙着琢磨怎么不让别人发展。”王院士说，“咱们在忙什么？咱们在登月，在探火星，在造自己的空间站，在往小行星上飞。”

他声音不大，但像锤子一样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将军赶路，不追野兔。”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最后整个教室都在鼓掌。

江与舒也在鼓掌，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热。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将军赶路不追野兔

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王教授yyds

格局打开了

咱们在登月，他们在卡脖子

高下立判

哭了

这就是大国气度

不跟野兔计较

咱们要去的是星辰大海

那个提问的男生也好，敢问

但王教授的回答绝了

航天人的格局

掌声停下来后，王教授看着那个提问的男生，笑了一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男生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没有了。谢谢教授。”

全班又是一阵笑，但这次笑里带着暖意。

“王老师，"另一个学生举手，把话题拽回技术，"您说的液氧煤油发动机，比冲能到多少？"

王教授眼睛一亮：”好问题。120吨级，地面比冲300秒，真空340秒。比俄罗斯RD-170系列还有差距，但咱们是新一代，无毒无污染，启动次数多，可靠性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藏不住的劲：”在研的氢氧发动机，比冲450秒以上。干什么用的？上面级，送载荷到更高轨道用的。"

“那咱们跟国外的差距，主要在哪？"

"材料和工艺积累，人家做了几十年，咱们刚开始。"王教授想了想，"但差距不是鸿沟，是时间。"

他看向那个学生，也看向满教室年轻的脸：”重要的是，咱们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追谁，是去咱们要去的地方。”

弹幕彻底疯了：

我跪了

这些人真的才二十岁吗

这是T大日常？？

我一个都插不上嘴

但他们讨论得好热烈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他们好厉害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燃

江与舒那个表情，是我本人

掌声又起。

陆柏庭开口，声音冷静但笃定：“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追谁，是把所有’过去式’都变成‘过去式’。”

钱云飞接话：“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谁走得远，拭目以待”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在说相声。

全班又笑了。

江与舒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有点恍惚。

这两个人，平时一个寡言一个话多，但在这件事上，想法一模一样。

她也想通了。

追什么追？

咱们是要去月亮上的人。

弹幕：

陆神那句话绝了

“把所有过去式都变成过去式”

钱云飞接得也好

两个人像说相声

但话里有力量

江与舒那个表情，她懂了

这节课封神了

王院士YYDS

课讲到一半，王院士突然停下来。

“对了，”他说，“今天有一个特殊环节。”

他看向江与舒：“上周刘教授的课，收到了两百多万份作业。刘教授选出了几位优秀答题者，今天他们要来提问。”

江与舒瞪大眼睛。

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

网友提问环节！

期待！

是谁这么幸运！

听说选出来的都是大神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出现在画面里，看起来十几岁出头，有点紧张：“与舒姐姐好，老师好，我叫张明远，是一名高二的学生。我做了刘教授的第一题，被选上了。我想问的问题是——”

他深吸一口气：“与舒姐姐你作为电影制片人，又接触了这么多新技术，你看好人工智能在电影行业的哪个应用方向？”

江与舒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觉得最有突破性的方向，是AI驱动的动态叙事——让电影本身变成活的。"

“想象一部悬疑片，AI根据观众的数据——喜好，个人实时心跳、瞳孔变化、甚至微表情——动态调整剧情走向。你紧张时节奏放缓埋线索，你松懈时突然反转。同一部电影，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专属版本'。"

她顿了顿："更 radical 的是，AI可以生成无限支线。观众走进影院前填几个偏好选项，AI实时组装独一无二的故事线。电影从’单向传播'变成'双向对话'，这是媒介本质的变革。"

张明远倒吸一口气：”这……这技术门槛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