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舒讲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导第一个开口:“这个故事,你从哪找的?”
“学校提供的材料,”江与舒说,“关于优秀校友的事迹汇总。在第七页。”
有人翻材料,果然找到了——短短三段话,配一张小图。
“三段话,”李制片慢慢说,“你讲出了三十分钟的内容。”
江与舒:我……我加了一点想象。”
“不是想象,”陈导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是共情。你懂了他们为什么要去。”
江与舒愣住了。
会议继续。后面又有几位校友发言,讨论越来越激烈。最后,李部长总结:
“今天的讨论很有价值。关于拼盘还是单线,暂时不急于定。陈导、李制片,麻烦你们出一个拼盘方案的初步策划。江与舒同学——”
江与舒抬头。
“你的方案也很有价值。回去做一个详细的策划案,两周内交。包括故事结构、人物塑造、视觉风格、预算预估。我们要看到,如果拍这个单线故事,能做成什么样。”
江与舒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只是想提个建议,怎么就变成要交策划案了?
散会后,她被一群人围住。有要联系方式的,有问项目的,还有直接问“要不要合作”的。
陈导走过来,拍拍她肩膀:“那个故事,好好做。做成了,我帮你找投资。”
江与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紧张,”陈导笑了,“你刚才讲的时候,我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站在台上,讲一个没人知道的故事。”
他顿了顿:“后来那个故事,成了我第一部电影。”
江与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机震了,是陆柏庭发来的消息:“开完了?怎么样?”
她回复:“我被薅了。薅得很彻底。”
陆柏庭发了一个问号。
“我要做一个策划案,两周内交。关于那对去甘省的学长学姐。”
“你不是在忙《山海》吗?”
“是啊,”江与舒苦笑,“但现在又多了一个。”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与舒想了想,回复:“怎么办?硬办呗。”
陆柏庭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晚上一起吃饭?”
“好。我要吃辣的,特别辣的,辣到忘记今天又加了一个活那种。”
“行。西门那家湘菜馆,七点。”
江与舒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是徐雅欣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她回复:“活着出来了。”
“然后?”
“然后我要做一个策划案。”
“什么策划案?”
“关于刘和羽和黎黎”
徐雅欣秒回:“你要拍那个?!”
“不知道。可能吧。先做策划。”
“那你《山海》怎么办?”
江与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复:“一起办。”
“你疯了吧?”
“我本来就疯,”她打字,“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发完,她收起手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忽然笑了。
是啊,她疯了。
但同时做两个项目,又不是第一次。
而且这两个项目,一个关于深海,一个关于土地;一个关于幻想,一个关于现实;一个关于“恐惧被忘记”,一个关于“流到需要的地方”。
也许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故事。
关于人为什么活着,关于什么值得被记住。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夕阳照进来,暖洋洋的。
江与舒走出去,往西门的方向。
不管了,先吃饭。
辣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