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江与舒喜欢的春天。
江与舒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抱着三本电影理论书——下周要交论文,可她连选题都没定。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没完。
不是陆柏庭,是工作群。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被各种群消息挤爆:
【《大漠关书》宣传组(1)】
宣发小李:@江与舒江江!平台说热搜位明天上午十点空出来。
美工小王:海报终版发群里了!大家看看看看行不行?
江与舒眯着眼,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笨拙地打字:【海报第三版那个蓝色再亮一点点,像…像傍晚天还没黑透的那种蓝!对!就那种!】
刚发出去,另一个群跳出来。
【《老街》拍摄小队(5)】
导演老陈:@江与舒小江!我们今天拍到绝了的东西!修表铺老师傅修一块1952年的老怀表!那手抖的…但一拿起工具就不抖了!绝了!
摄像大刘:江江什么时候来看素材?
江与舒:【周末看时间!】
手机又震——这次是助理小圆。
小圆:【江江,明天下午“星驰资本”的王总,地点改国贸了。项目书我发你邮箱啦,你有空看看~对了,还有,你周五晚上电影学院的课调到七点了哦。】
…….
江与舒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前,突然觉得有点晕——不是难受,就是…事情怎么这么多啊?
虽然她已经尽力消减了,但是工作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但是她看到好项目就想投,看到机会就想抓,一切都太顺利了,钱滚钱的感觉,有点上瘾。
“我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嘛?貌似不需要,贪得无厌…”江与舒在脑海中思考着.
“又吃麻辣烫?”江与舒回到宿舍看到pia熊在吃麻辣烫
“pia熊,这周你这周吃的第三次了吧,不上火么?”,江与舒不太能吃了辣,她要这样吃肯定会长溃疡。
“好吃嘛。”pia’熊答道。
江与舒瘫在椅子上,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也点外卖。
但屏幕一亮,邮箱提醒跳出来:您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星驰资
江与舒手指顿了一下。
那封项目书,她其实还没看。八十多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和表格,看一眼就头疼。但小圆说很重要,三千万的投资额度……
“与舒,你点不点啊?”pia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待会”,江与舒还是打开那封邮件,下载了附件。PDF加载出来,第一页就是复杂的财务模型示意图。
她看了三行,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行,得看。她晃晃脑袋,强迫自己往下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柏庭。
陆柏庭:【刚出实验室。你吃饭了吗?】
江与舒精神一振:【吃了面包】
陆柏庭:【现在饿不饿?】
江与舒:【貌似有点】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半天,发来一句:【我在东门粥铺。】
江与舒眨眨眼:【?】
陆柏庭:【给你买了粥,甜粥。】
江与舒盯着“甜粥”两个字。
她手指飞快:【你在哪!我过去!】
陆柏庭:【宿舍楼下等你。】
江与舒“腾”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路灯下,陆柏庭果然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
看到她,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塑料袋递过来。江与舒接过来,手心一暖——是热的。
“什么粥呀?”她扒开袋子看。
“桂花赤豆粥。”陆柏庭说,“老板说今天最后一份。”
江与舒眼睛亮了。她最爱这个,湖城的味道,说实话,北城的天气饮食她都不太喜欢。
“走走走,找个地方吃!”她一手拎粥,另一手很自然地挽住陆柏庭的胳膊,“去森林花园那儿吧?”
陆柏庭怔了一下:“不住宿舍?”
“是啊!”江与舒说得理所当然,“离这儿不就十分钟嘛。快点快点,粥要凉了!”
江与舒租的房子在学校东门外的森林花园,三室两厅,打扫的很干净。
她偶尔回了晚了,会在这住,不过她总体而言,她喜欢宿舍热闹,这儿太安静。
打开门,她在沙发上盘腿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粥盒。
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赤豆熬得沙沙的,桂花香淡淡的。她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你也吃啊!”
陆柏庭在她旁边坐下,没动:“你吃吧。”
“不行,这么多我都吃完会变胖。”江与舒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甜的。”
陆柏庭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甜吗?”江与舒问。
“嗯。”陆柏庭说。
江与舒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吃粥。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新项目进行怎么样了?”
“还行。”陆柏庭说,“飞控算法调通了,下周可以试飞缩比模型。”
“哇!就是那个…那个会飞的汽车模型?”江与舒兴奋起来,“我能去看吗?”
“不是汽车,是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陆柏庭纠正她,但嘴角微微扬起,“你想来就来。”
江与舒吃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肚子:“饱了~”
江与舒瘫在沙发上,环顾这个客厅——书架上大部分是陆柏庭的关于航空和计算机的书,茶几上摊着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墙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挂。
太整洁了,整洁得有点冷清。
她突然开口:“陆柏庭,你最近都住这儿啊,怎么没有喊我?”
陆柏庭不想说是因为见不到你,只能守株待兔住这里碰几率
“我叫你了,但是你每次都以回宿舍近….”
“嘿嘿嘿….”江与舒心虚的转移话题,“要不要看电影?”
陆柏庭在她身边坐下:“你搬过来住。”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与舒愣了一下:“啊?”
“搬过来住。”陆柏庭看着她,“宿舍人多,吵。这儿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
江与舒脑子里突然闪过宿舍夜聊的热闹、早上一起赖床的快乐、下课一起冲食堂的匆忙……
“哦”
江与舒一放松,困意就上来了——今天满课,下午还开了两个电话会,晚上又看了一堆看不懂的项目书…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困了?”陆柏庭问。
“嗯…”江与舒揉眼睛,“几点了?”
“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江与舒想站起来,但身体像被粘在沙发上。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动。
陆柏庭看着她眼皮打架的样子,低声说:“那回房间睡。”
“哦”江与舒迷迷糊糊的。
说完陆柏庭抱起她朝她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