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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起了还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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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醉道:“想来是那位公子当初将小泽温的母亲大泽温当做‘赌注’之时,并不知道大泽温已怀有身孕,熊四得了这女子之后发现了这事,这才将孩子留下,便是当时有人要将母女两个一起带走,他也不肯,这样一来,当初熊四所说的话也就有了缘由。”陈醉所言,便是当初熊四所说的“指望这孩子给他带富贵”这话。

玉楼这时冷笑一声,语带讥讽:“或者往坏处想,这位‘公子’就算知道了大泽温已有身孕,想来也混不放在心上。这天底下,负心薄幸的男子还少么?”她说这话,自是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遭男子欺骗的事,心里更是不痛快。

正当这时,陈醉牵住了她的手捏了捏,似在宽慰,玉楼因她动作心头怒火稍歇,长叹一声,轻声道:“唉,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接着又道:“如今想来,这孩子的眉眼模样,竟当真与那位大公子有几分相似。”玉楼曾在定昆城中的第一楼见过那位大公子,现今又一回忆,惊觉小泽温与那位大公子的相貌竟越忖越像。

恰在这时,陈醉开口打断了玉楼的思绪:“听你说完这事,当下诸事便自然清楚明了了,想来那唤鹰的哨子是当初那位‘公子’给了大泽温,大泽温又将这鹰哨留给了小泽温,所以那孩子思念母亲,偷偷吹了哨子时正好将脱笼的鹰唤来。嗯,你说的不错,这鹰是好,可确实不应当放出去。”

玉楼轻声道:“我只怕今日放出去被人看见了,会有无妄之灾。”

陈醉道:“只放出去一会儿,兴许没人瞧见呢?还未发生的事,你不要过于忧虑了。”

玉楼晓得陈醉是在安慰自己,可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她因为当时在定昆城后巷之中艾维克所言而知此人城府颇深,便是手足亦敢相害,后又知他在月亮湾设赌害人,更觉此人绝非善类,但眼下陈醉宽慰,她也只能回道:“你说的有理,既然如此,便不多想了。”但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这话一说完,屋子里登时安静无声,玉楼躺在陈醉身侧,眼望着她,见陈醉阖着眼靠着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并不说话。她又感觉陈醉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不曾松开,心里顿时生出许多难言的滋味,似是伤感,却又带着许多欢喜,她呆呆出了会儿神,忽听得陈醉低声道:“你昨夜喝的是什么酒?”

玉楼略一错愕,听得她提,下意识回道:“这酒……叫做澄雪酿。”接着又道:“怎么了?忽然问起这个?”

陈醉同她紧紧挨着,翕动鼻翼,轻笑道:“你身上还带着酒气,离得远还闻不大清楚,离得近了,就能闻到了。”玉楼听她说了,急忙伸手扯了自己衣襟去闻,果真嗅到一股极浅极淡的酒气,但隔了一夜,且她一路回来叫冷风吹了,气味并不明显。若非靠得极近,又如陈醉一般嗅觉灵敏,其实也闻不太出来。但玉楼被她一提,顿觉窘迫,慌忙就要起身:“我昨夜喝了酒,还没来得及沐浴换衣裳,味道不好闻是不是?”

陈醉却将她扯回原位,伸手搂抱住她,大半张脸埋在她怀里笑道:“你心跳得好快,慌什么?我又没说你身上难闻。”其实这酒好与不好全在饮后余味,劣酒饮毕只会留下酒臭,可若是好酒,便是喝完,身上也只会留下清冽的酒香。

温岚好饮酒,是半点不肯委屈了自己的舌头,所饮的无一不是上好美酒,旁人舍不得花钱买的佳酿,她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收入囊中,只管喝得开心痛快才是。玉楼哪里知道她师姐这爱好,那些好酒也只当水一样喝下去,是半点不懂品,好在温岚洒脱性子,也不在意这些,由得她去。

玉楼猝不及防被陈醉抱了个满怀,身子不由僵在那里,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心神,轻声道:“也是我没想到,你床上干净,别叫我弄脏了才是,要不我还是换一件衣服吧?”

“不用……”陈醉在她怀里轻轻打了个哈欠,言语之间已有困意,“你陪陪我,好不好?”玉楼那手悬在那里半天,才在陈醉肩上犹豫轻拍,哄孩子一般道:“好。”

玉楼起先还有些紧张,但也渐渐放松下来,耳听陈醉柔声道:“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我还是害怕……”

玉楼问:“你想听什么?”陈醉回她:“就唱那时候你在定昆城那时候唱的歌好不好?”

她既有所求,玉楼自然无不应允,只是轻轻开口哼唱,那声音温柔,将人直直往梦乡里拖去。

陈醉哼哼两声,眼皮子打起架来,可心里贪恋这温柔,不肯轻易睡去,强撑着将脑袋埋在玉楼颈窝,又含糊道:“玉楼,等等我睡着了,你也别走,陪着我好不好?”玉楼本来想等陈醉睡着了再走,可听得陈醉这样说话,终究还是放弃自己这个打算,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搂住她,将她搂在胸前:“我陪着你呢。”

陈醉道:“你可不要骗我,我牢牢将你抓住了……”那手紧抓住玉楼,不肯松脱。

玉楼见她说话有些孩子气,便也伸手摸她头顶,一下一下,极为轻柔:“我绝不骗你的,你累了就睡吧,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陈醉的眼已经闭上了,软声道:“你千万别骗我……”

玉楼又轻拍她背:“五姑娘,从来是你骗我骗的多,我曾几何时骗过你?”话到这里,她手上动作一停,心中只觉苦涩难当。

陈醉已然倦极,眼睛都睁不开了,但玉楼动作一停,她便迷迷糊糊抱紧了玉楼,嘟嘟囔囔问道:“我骗你……倘若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我气,不理我了吗?”

玉楼继续轻拍她背道:“五姑娘,我答允过你了,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不同你说话,我答允你了,五姑娘,我永远不会不理你的。”她说这话时心跳不由加快,仿佛在发出一个郑重的誓言一般。

而等玉楼这话说完,就再没听到陈醉说话,只觉颈上吹息细细,想来陈醉已然睡着了。玉楼怕惊醒了陈醉,便也不敢再动。又加之她昨夜饮了酒,在温岚住处做了乱七八糟一场梦,自然没有睡好,现下与陈醉躺在温暖床榻之间,一派安静泰然,倦意也不住上涌,过了一会,竟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楼只听耳旁传来吠叫之声,渐渐清醒过来,又觉腹中饥饿,便睁开眼来去瞧,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立时坐正了身子,转头再看,却见床上只她一个人,陈醉也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并不在床上。她呆愣愣坐在那里忆起睡前之事,脸上一红,耳朵也渐渐红了,忍不住捂住了脸,好半会儿才觉得脸上没这么热,磨磨蹭蹭起身穿好了鞋袜衣衫。

待到玉楼绕过屏挡,见屋中一个人也没有,正欲推门出去,就听得屋子外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响,但听一个女声道:“你这狗儿好不知事,吃了我的东西,怎么连摸都不肯让我摸一下?”另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答道:“姐姐,卡热性子就是这样,但它肯吃你东西,也不是讨厌你的。”那女声又忿忿道:“坏东西,不让我摸,那就把东西吐出来还我!”

玉楼听了一耳朵,立时分辨出那女声正是陈醉,小女孩便是小泽温,她开门出去,正要说话,却不想陈醉早就听到她动作声响,扭头道:“玉楼,你来评评理!哪有得了便宜还这样的!”倒是一派刁蛮顽皮的模样,只不过落在玉楼眼里是有几分可爱在的。

玉楼见她蒙着白绫站在那里,气鼓鼓地用她那根“三分痴”敲着地,又听她说话中气十足,显然已好了不少,便放下心道:“你同一只狗儿生什么气,它又不懂人话。”说话间卡热忽的站了起来,行到玉楼手边,只管将自己的脑袋往玉楼手里蹭,玉楼见它温驯友善,便也蹲下身来抚摸卡热夸道:“好聪明的狗。”

陈醉恼她不帮自己说话,又听得玉楼抚摸夸赞卡热:“它是不懂人话,可它通人性呢!可恶,那些狗怎么总亲近你?”

玉楼见她气恼,又觉得她可爱,于是站起身来对着陈醉轻笑道:“是啊,其实我也不知,那些‘狗’为什么总是亲近我。”说完又对一旁的小泽温道:“好孩子,现下已近午时,你用过饭没?”小泽温道:“姐姐,我与小闻早已经吃过了。”玉楼点了点头,小泽温便摸摸卡热,又对陈醉玉楼告别,自己回屋子里去了。

待到周遭只剩她们两个人的时候,陈醉却忽然开口道:“我还没吃呢!玉姑娘,你怎么不先问问我?”

玉楼见她闹起来,不免失笑,但也有意逗她:“五姑娘,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吃饭还要我喂吗?”

陈醉听得出来她话里揶揄,又用铁杖敲了敲地:“哼!还不是为着等你呢!”接着龇着一口白牙对着玉楼张牙舞爪:“哼!你还说我!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赖床?”说完对着玉楼吐了吐舌头,又哼哼两声。

玉楼盯着她瞧,忍不住屈指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醉捂住额头假做被敲疼了,哎呦哎呦道:“你做什么打我?”

玉楼轻声道:“五姑娘,我初识你的时候,倒真不知你是惯会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的。”说完,她凝望陈醉一会儿,又屈指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醉被她连续打了两下,第一下还能说是因为这“反咬一口、倒打一耙”,这第二下却是费解又委屈,皱皱鼻子道:“你怎么又打!”

玉楼却笑:“你方才有话说的不对,这是罚你。”

陈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话?”

玉楼挑眉笑道:“你说那些狗总亲近我,这话说的不对,我瞧这儿就有一只狗总爱说些混话做些混事惹我生气。”

陈醉本来还在想方才哪句话说的不对,可她何等聪慧,听了玉楼这话,又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中又羞又恼,拿起棍子就要敲玉楼的小腿:“你又骂我!”

玉楼早料得她这一招,伸手轻轻阻了,两个人挨得极近,玉楼的声音落在陈醉耳朵里低低的,还带几分忍俊不禁:“五姑娘,我这难道不是实话么?你想,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些狗都与我这样亲近,那眼前这只做什么要拿棍子打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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