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紫薇星宫山门前的演武场上挤满了前来观战的修士,连空中都悬浮着不少御剑而来的能人。演武场中央,本代宫主许微岩神色淡漠地站在那里,似是百无聊赖一般,可其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力,让人不由得信服敬仰。
顾耽耽浑身乏力,灵力滞涩,却也只得强撑着上场。她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如今情形却容不得她细想对策。倘若开口辩驳自己身体不适,便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嘲笑,认为她不过是因胆小怯懦而找的借口,先前的神话泡沫一概戳破。而紫薇星宫那边更会认为这是认输,恐怕下一秒就要把江豇好提走。
无论如何,她只能上,必须赢。
“小辈,准备好了吗?” 许微岩语气平淡,手中的北极剑轻轻一扬,一道剑气便朝着顾耽耽袭来。以其声名修为,肯出现在此,便算得上给脸了。
顾耽耽挥动长剑抵挡,可手臂却软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剑气碰撞的瞬间,她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台下顿时传来一阵惊呼,有人疑惑地议论起来:“怎么回事?顾耽耽怎么好像没力气了?”
“是啊,昨天还那么厉害,今天怎么连许微岩的一招都接不住?”
彼时她还没有得到流水错金剑这样的神兵,面对名剑北极自然处于下风,可绝不至于全然无力抗衡。
江豇好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顾耽耽艰难抵挡的模样,简直心如刀割,却也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师妹乃是天之骄女,何曾如此狼狈过?可这一切恰恰正是他亲手造成的。
许微岩看着顾耽耽的窘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停手。她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顾耽耽面前,北极剑直指她的要害:“这就是你的实力?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顾耽耽咬牙,拼尽全力调动灵力,想要反击,可灵力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她只能狼狈地躲闪,身上很快便添了数道伤口,白色道袍被鲜血染红,看起来格外凄惨。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嘘声,有人对着顾耽耽指指点点,语气中满是不屑:“什么天才修士,我看就是徒有虚名!”
“还敢来挑战紫薇星宫宫主,真是自取其辱!”
嘘声越来越大,像针一样扎在江豇好的心上。顾耽耽倒不受此影响,可当她与江豇好对视时,他一瞬的躲闪,就足以让她明白了。
昨夜那杯茶!是江豇好,是他在茶里加了东西!
“师兄......” 顾耽耽喃喃自语,眼中并无失望与痛苦,只有不解而已。她已经不想再打,只想要冲到江豇好面前问个明白。可刚迈出一步,便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长剑也从手中滑落,滚到了一边。
“浩渺派小辈,你输了。” 许微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按照约定,公子该跟我走了。”
江豇好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来,他不敢看顾耽耽的眼睛,只能对着许微岩点了点头:“我跟你走,你也要答应,从此不要找我师妹任何麻烦。”
顾耽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江豇好跟着许微岩转身离去,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想喊住他,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台下的嘘声还在继续,可她已经听不见了,眼中只剩下江豇好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
后来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那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不只茶水中下了东西,一早江豇好便对她下了符,扰乱她的神志,否则她怎么可能答应这般荒谬的赌约。
江豇好跟着许微岩离去后,很快便被认回皇室,而后一步步从皇子成为太子,最后在许微岩的扶持下,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而顾耽耽,在那场 “败仗” 后,便从众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有人说她心灰意冷,隐居山林;有人说她不甘心,去寻找提升修为的方法;还有人说,她那师兄如今已成帝王,不愿回想起流落民间之事,便从此也不许她于人前露面。
只有江豇好自己知道,每当深夜,他独坐龙椅之上,总会想起演武场上顾耽耽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递出那杯茶时的愧疚。他成为了皇帝,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永远失去了那个相伴身旁之人。
可这一生也没有办法,不若就此分离。
最初的三年,顾耽耽走遍了东海的仙山,寻遍了能化解软骨散余毒的灵药。雪夜钟劝她:“江豇好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你又何必再执着?”
可顾耽耽只是握着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他不是自愿的,是我没能保护好他,是我让他陷入了那样的境地。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第四年开春,顾耽耽第一次站在了皇宫的朱雀门前。彼时江豇好刚被册封为太子,内外戒备森严。守门的侍卫见她通身并无华贵装饰,手持长剑,立刻拔刀阻拦:“来者何人?皇宫禁地,不得擅闯!”
顾耽耽没有动手,只是平静地说:“我找江豇好,烦请通报。”
侍卫们面面相觑,随即冷笑:“太子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顾耽耽不再多言,身形一闪,避开侍卫的刀锋,朝着宫门内冲去。她虽未恢复至巅峰,可这些凡人的防线也算不得什么。就在她快要冲到东宫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正是许微岩。
“顾姑娘,殿下说了,他不想见你。” 许微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下如今是储君,肩上担着天下百姓的安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和你一同闯江湖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