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进不去么……”他还未来得及继续尝试破阵,鼻翼却捕捉到一缕诡异的腥甜,不远处的一处宅邸中,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妖魔之气。那气息阴冷诡异,令人心悸。
此处怎会有妖魔之气?有紫薇星宫和钦天监坐镇,京城中还能藏着其他隐患?江豇好心中疑惑,决定先去探查一番。
他悄悄来到那处宅邸外,纵身一跃,落在了院内的一棵大树上。宅邸内一片寂静,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与那妖魔之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江豇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院内的动静,想要找出妖魔之气的来源。
就在这时,一名仆从端着一盆东西从屋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后院倒掉。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忽然察觉有异,抬头便看到了树上的江豇好。那仆从本就因最近宅邸内的怪事心神不宁,此刻突然看到一个木偶小人站在树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盆也飞了出去。
盆里的东西泼了江豇好满身,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江豇好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狗血,粘稠的液体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那仆从吓得以头抢地,涕泗横流,唯恐自己小命不保。江豇好担心他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只能施法令其陷入昏睡。随后他摸进一间屋子,想要找水清洗一下自己身上的狗血,没想到又吓到了疤七等人,真是造孽。
这就是木偶身体的不便之处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师妹一样接受能力很强的。只是京城多事,还是要尽量节约灵力,如无必要,他仍不打算化为人形。
只是江豇好没料到,这个插曲,反而让他和师妹重新联系上了。
揽月轩内飘着淡淡的熏香,窗外的花枝探进半扇窗,将细碎的光影洒在妆台上。顾耽耽一袭婚服,立在菱花镜前,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肩头蜿蜒至裙摆,正红色的绸缎与珠光流苏辉映,衬得她更是好颜色。
阮微站在一旁的梨花椅边上,手中捧着一卷绣样,目光落在顾耽耽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赞叹:“我现在倒是信世子对您有几分真情了,谁面对这般美人,能不心动?换做是我,恐怕更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来羡羡我的艳福。”
顾耽耽感到很是莫名其妙:“美有什么意义?除了供人观赏,既不能为我带来自由,也不能为我带来权力。”
阮微呵呵一笑:“那是您还没学会使用它,这是一柄同样锋利的剑呐。”
话音刚落,轩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春纤匆匆走来,在阮微耳边低语了几句。在顾耽耽看来,这才是更可怕的能力。短短几日而已,春纤便成了她的眼睛和嘴巴。
阮微的眉头微微蹙起,待春纤退下后,她看向顾耽耽,语气带着几分斟酌:“顾姑娘,我教众在探查消息时,遇一古怪木偶小人,浑身狗血,却并未伤害他们。我猜那便是来寻您的氓山神君吧?府中之阵专克外物,故而神君无法进入。是否需要我把他带进来与您见一面?”
顾耽耽握着裙摆的手微微一紧,镜中的她眼神难得闪烁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不必了。” 她转过身,看向阮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兄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我。可如今裕王府结界森严,我的灵力尚未恢复,贸然与他相见,也是无用,反而可能引人注意。”
阮微闻言,心中略感意外,却也明白顾耽耽的顾虑,她点了点头:“您考虑得周全,是我疏忽了。”
顾耽耽重新坐回妆台前,取下头上的一支赤金步摇:“不过,师兄能与你的人撞在一起,应当是察觉到了妖魔之气。”
阮微不想再打哑谜,直接共享了消息:“公主府在大肆采买动物之血,恐怕下一步就是要用人的了。”
顾耽耽抬眸看向阮微,眼中满是疑惑,“显现之处,自然能被轻易察觉。可裕王府内的妖邪,为何没人注意到?”
阮微握着绣样的手一顿,她竟然不知此事!
且不说神草可以趋吉避邪,这阵法是紫薇星宫亲自布下,虽然现下其中多是酒囊饭袋,但总不可能一个有真本事的人都没有。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这妖邪太过强横,能在这么多人前隐匿身形。
又或者,世子就是那妖邪,所有人都默契闭嘴。
她眼中闪过一丝沉思:“莫非是有人在裕王府中布下了特殊的阵法,不仅有紫薇星宫的结界防御,还能掩盖府中的妖气?”
顾耽耽嗤笑:“若京中有此大能,李屹炱就不用锁着我了。”
闻言阮微并未放松:“尽管如此,也不能放过幕后搞鬼之人,我一定会清查此事。”
顾耽耽盯着被婚服裙摆淹没的锁链,忽然开始想念起握剑的感觉了:
“那你可要快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