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个小丫鬟捧着木盒，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凌云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枚刻着奇特符文的令牌，这是七斗米教教众之间互相识别的信物。

“辛苦你了，小芸。” 他将木盒收好，又道，“今日演出时，你便将这些令牌悄悄交给城南布庄的李老板和城西当铺的王掌柜。他们都是教中之人，会将令牌分发给周边的弟兄。”

小芸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憧憬与敬畏：“凌先生英明！能跟随先生和圣女，为改换天地出一份力，是小芸的荣幸。”

凌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待事成之后，我们定能建立一个没有神明压迫、没有苦难的新世界。”

与此同时，紫薇星宫深处，刘占正借着清点法器的名义，悄悄将一箱克制神草属性的符咒装进布包。他看着窗外巡逻的侍卫，眼中满是警惕。紫薇星宫守卫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

“刘师兄，你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的修士走了进来，疑惑地看着他。

刘占心中一惊，随即镇定下来，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符咒有些陈旧，想带回住处仔细焕新一番。怎么，师弟有事？”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无事，只是宫主让我们尽快清点完法器，说最近可能要用，不知是否会有新的动作。”

刘占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沉思：“不好说，不过宫主肯定有自己计划。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必多问。”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刘占松了口气，提着布包快步走出法器库。

夜色渐深，京城各处的教众都在悄悄行动。他们身份各异，却有着共同的信念，已经积攒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揽月轩夜静，只余烛芯偶尔轻轻爆响。顾耽耽端坐绣架前，指尖拈着一根银针，却迟迟未下。阮微跪坐侧后，替她梳发，动作温顺得像一泓春水。

“阮先生。”

顾耽耽忽而开口：“你的手，不像常年握笔教礼的人。”

她眸光落在对方虎口处。那里有一层薄茧，位置却与剑修截然不同，更像常年反握短刃留下的痕迹。

阮微指尖一顿，旋即含笑：“奴婢幼时也习过剑，腕力粗些。”

顾耽耽反手将银针抛出，钉在绣布上：“先生教我藏锋，自己却锋芒太露，岂非自相矛盾？”

阮微终于不再垂眸，灯影在她瞳仁里燃得旺极，这是一个狂热的人：“在昭法娘娘面前装腔，本就是班门弄斧。小女并无恶意，只是得知娘娘如今困于深宅，特来为您讲一个解闷的故事。”

“从前，京畿有户大富之家，朱门绣户，钟鸣鼎食。那家的小女儿生来便握金汤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七岁那年，随父入山祭祖，恰逢雨夜。在一破庙躲避，住在其中的老乞丐问她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庙宇？

她猜了半天都没能猜中。

老乞丐便给她讲了汉水神女的传说：三百年前，昭法真君一剑断江，斩尽魔煞，而后飞升金阙，留下‘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八字。

小女孩听得痴了，深深崇拜着她，幻想自己也能像昭法真君一样，拥有奇异本领，走遍天下，造福人间。回府后，她偷练剑谱，夜半挥木剑，砍得满院梅树七零八落；她求父亲请仙师，却被笑作‘闺阁戏言’。

哭闹后如愿以偿，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她没有天生的灵力，也没有修仙的天赋，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拥有昭法真君那样的本领。

十三岁，她第一次出走，离开京城，看见饿殍满道、竟才知这世间居然会有人吃不上饭。她拿自己的珠钗换粥米布施，却被家仆拖回，说‘小姐金贵，莫污了鞋’。

那一刻，她明白了。魔煞虽除，可世间依旧有吞吃百姓的‘魔’，而自己没有昭法真君的剑，也斩不尽这人间不公。

于是，她换了一种办法。她散财施粥，暗中收留乞儿；她教他们识字、习武，告诉他们：

‘一粒米可活一人，七斗米可活天下。’

后来，那些人叫她‘圣女’。

她没有飞升的剑，却有了千千万万只手。这些手，正在这座皇城底下，慢慢攥成拳。”

故事讲完，灯芯“啪”地爆开一点火星。

顾耽耽看着阮微眼中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个故事，分明就是阮微的自述。

阮微直勾勾看着她：“娘娘觉得，这个女孩所做的一切，是对是错？”

“故事很好听。” 顾耽耽缓缓开口，“对错本就没有绝对。对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而言，她是救星；可对那些被她撼动利益的人而言，她便是眼中钉、肉中刺。不知这个女孩和她的教派，未来会走向何方？”

阮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吹熄的灯火：“姑娘，我们该休息了。明日还要学习祭祀之礼，可不能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