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印星锐利的极富攻击性的目光寸寸梭巡而来,她才动了,骤然起身,于众目睽睽之下抱住谢印星。
谢印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耳根微红,轻轻挥手让婢女们下去,待外屋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装作不在意的轻咳一声,放低声音再次询问阮正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你哪里疼?”
埋在谢印星怀里,阮正绚瓮声瓮气说:“我没事,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粗哑低沉,声调却柔柔的,像极了撒娇。消瘦裹着里面衣的肩膀也因为抱着谢印星,暴露在外面。
谢印星不甚熟悉给阮正绚后背掖上被角,轻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一时间,温情在二人之间流转。
直到阮正绚提出她清醒以后的第一个要求——她要沐浴,谢印星才断然拒绝。漂亮的眉眼锐利逼人极了,想也不想,直直看向怀中抬头望他的女子。
“沐浴?不行!”
“可我就要沐!”阮正绚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毫不示弱说道,全无刚刚缩在谢印星怀里乖巧的模样。
真是一醒来就和他作对。
谢印星有些头疼,他不禁冷下脸去,说:“你伤口刚刚排脓引流,还未长好,你要沐什么浴?是想伤上加伤吗?”
说到这,谢印星不由想起三天前他初带阮正绚来他京中别苑,女医为阮正绚检查身体说过的话。
“太子殿下,这位姑娘身体很虚弱,风邪入体,湿气加身,再加上她身上还有一些新新旧旧的伤口,旧伤的脓肿加上新伤,导致的姑娘高热,进而昏厥。”
这些伤口,谢印星后来也曾让女医给他描述过。新伤,大抵就是这两天阮安鸿让狱卒弄得;而带脓肿的旧伤,无外乎是杀师案当天,阮正绚为救好友数次反抗陈明之所致。
平常女子,若身上有这么多伤口,早就西子捧心状,泣泪撒娇了,唯独他心尖上的这女子,一脸的不以为然、毫不在乎,非要在这里和他叫嚣沐浴更衣,甚至还作势要越过他下床唤人去。
谢印星一把揪回这个不听话的小女子,将她牢牢钉在床榻上,眼睛威慑性扫视下来,浓眉俊眼,给人一种痞戾松泛的危险感。
“你能不能听点话!都说了不能沐浴!”
“......可......可我真的很脏。”面对谢印星的强势,阮正绚罕见的低下声来。
将敌强我弱、看眼色下菜这种观念执行的非常完美。
谢印星:“......”
他眯眼看着露出精致侧颈的女子,她此刻就像一个引颈待戮的柔弱小兽,当然,也似乎是身体没有恢复,挣扎又挣扎不过他,一时的识时务。
谢印星颇有些哭笑不得,锋利的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脏?能有多脏?”
“就是很脏啊!”阮正绚转正头颅看向谢印星,目光清亮有活力极了,尽管她的面色依旧苍白,“我在牢里那么多天,再加上我曾......我曾.......”
“你曾什么?”谢印星不以为意挑眉,手臂稳稳撑在阮正绚头顶,束着犀金玉腰带的细腰一动不动,任凭腰上悬垂的玉佩和公服下摆一道塌在阮正绚腰腿。
“我曾......”阮正绚所幸闭上眼睛,像是斩头前决绝说道,“我曾险些被人侮辱。”
一语话毕,阮正绚骤然感觉头顶气氛近乎凝滞。
还有就是,少年带着威压的目光,一寸一寸逼视着她。
好半天,阮正绚才听到少年轻飘飘说了一句:“那又如何?”
阮正绚陡然睁开眼睛,下意识问谢印星:“你不在意?”
“你人没事对爷来说,才是最大的事情。”
“可我,可我险些失贞啊,”阮正绚呐呐说道,长睫脆弱颤抖,遮掩住眼底划过的暗芒。
“所以你是因为这事才非要沐浴?”谢印星紧紧盯视阮正绚,向下结论般说道,“那不用,我不在意,你也没必要非以损害自己身体为代价去沐浴。”
“不,不是,”阮正绚难得的在谢印星面前结巴,“我,我身体本身也很脏,在牢内那么多天......”
“婢女给你擦过了。”谢印星好心提醒。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
最终,阮正绚被谢印星以强势姿态压回枕边,被子也被谢印星扯过盖上。
当然,这期间,阮正绚能感受到少年尽量小心,不碰触她的伤口。
她心下一暖,却也依旧不甘心说:“我很臭你真的闻不出来吗?”
女子声音近乎喃喃,但谢印星还是听到了,他突然大幅度弯下腰,如山峰般挺拔完美的鼻梁就那么直直凑近阮正绚,动作夸张地深深一嗅,随后坐立起来,冷着俊脸轻描淡写道:“还是很香啊,不臭。”
阮正绚脸瞬间爆红。
少年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