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虞晚意的电话,黎初白有些激动,又有些手足无措,他声音有一点不稳,被无线电波放大后便是微微的颤抖。
“晚意,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他们之间分开得不算体面,虞晚意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生出了些退缩,可手放在屏幕上,目光略过院子里忙碌的那个人,她咬牙鼓起勇气开口:“黎师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黎初白的态度淡了一分,但仅仅是一分,面对她的时候仍旧是关切热络的。
虞晚意没急着和他说那件事,只是认真的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似乎是怕她误会,黎初白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师兄。”
黎初白情商很高,八面玲珑,他或许很会骗人,但虞晚意知道他没骗她,那是一种小动物一样的直觉,敏锐、细微、没有缘由,但却总能帮她判断很多事。
确定了黎初白的态度,虞晚意也不隐瞒:“我想你帮我查一点资料,我知道这涉及一些商业秘密,我也不要求你把资料给我,我只想你帮我确认一下,这些资料存不存在。”
虞晚意的话刚说完,黎初白已经清楚了她想做什么:“是为了他吗?”
“嗯。”虞晚意低低应声:“所以你会帮我吗?”
“你不会觉得这对我来说很残忍吗?”
虞晚意顿了一下:“对不起,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即使不是我,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人,但不应该是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个好人。”
黎初白被她气笑了:“你竟然觉得他是个好人!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芬里尔,当年HK的收购案逼得集团总裁破产跳楼,一千多人失业,他倒是吃着人血馒头一跃成为金融新贵,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抛弃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鸿泰老总,甚至还抢了两个鸿泰当年的重点项目,半点情分都不讲,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个好归宿吗?”
虞晚意的眸子低垂,羽睫轻颤:“在商言商。”
“你还真是被他洗脑了!”
“所以,你会帮我这个忙吗?”
“不会!”黎初白语气重了几分:“沈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相信他的人品,我不能背叛他。”
“我也相信我的丈夫,又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只是我仍然想请求你,当然决定权在你手里,我想知道一个结果,是我信错了人,还是你信错了人,又或许我们都没错。”
黎初白没再说话,也没挂断电话,他们之间一向都是她来结束一段对话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放下手机,虞晚意的心绪并不平静,她知道席琅的能力有多强,也知道他绝对不是池中之物,可枕边人在金融圈鼎鼎大名,她竟然一无所知。
当年她还在读书,也经常看财经频道,他的名字她或许不记得,但是HK的收购案,大概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
雷霆万钧,血流成河,似乎没有什么比这两个词更贴切,她还记得老师讲起这个案例时对操盘手的评价——正逢盛世的暴君。
绝对的掌控力,绝对的铁血手腕,还有难得的天时地利人和,短短三个月吃下了HK这个庞然大物,而鸿泰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一跃成为行业龙头。
她有些没办法把那个冷静残暴的操盘手和家里这个每天黏着她只想和她酿酿跄跄的家伙画上等号,真的太割裂了。
至于黎初白说的人血馒头,现实确实是血淋淋的,可她不想因为这个去问他,金融圈就是这样,有些人会一夜暴富,有些人会瞬间跌落深渊,成者王,败者寇,从来都是公平的。
金融本来就是很刺激的赌博游戏,她适应不了那样的大起大落,所以她放弃了,但她不能用自己的主观意愿去约束别人。
更遑论席琅即使对不起所有人,却也唯独对得起她,暴君独一无二的偏爱,她也拒绝不了。
虞晚意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至于她和黎初白之间说过的话,在没有消息之前就都当不存在吧。
心情多云转晴,虞晚意拿了球陪三三玩儿,它不太适合长时间跑动,但是它喜欢在短距离里像小海豚一样把球顶回来,而且很认真还很遵守规则,不分出胜负还不罢休,又粉又轻的小球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一人一狗的心情也逐渐飞扬了起来。
席琅进门时正被那粉色的球投了个满怀,势均力敌地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冲向了他,最后一球将决定今天的最后赢家。
刚刚才被毛绒小狗勾起柔肠,这会儿席琅看三三尤其顺眼,他一手一个地将一人一狗捞过来,对上了两双兴奋又懵懵的清澈眸子。
三三不满地叫了几声,似乎在谴责他扰乱比赛,虞晚意好笑地捏了捏它的飞机耳:“好了,今天算平局,我们都是赢家,好不好?”
三三摇了摇尾巴,勉强同意了这个结果,席琅挑了挑眉,笑意在眼角眉梢荡漾开来。
两个小憨憨,分明他才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