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大金毛顺利娩出胎盘，虞晚意长舒了一口气，伸手去摸它的肚子想要确认它是不是真的结束了生产，可入手却是一点微弱的动静。

它肚子里还有小狗！

第四只小狗个头明显比哥哥姐姐们要小上一圈，叫声也弱一点，但总归也是个健康的小家伙。

事实证明，医生的预测可能不太对，生命的顽强超过人的想象，虞晚意也不敢再随意判断，大金毛的肚子还有些鼓，大概还有幼崽在里面，但摸起来却已经没了动静。

虞晚意将狗碗向大金毛面前推了推，想要让它补充些体力再产下最后一只，然而一向温顺的大金毛却突然一声吼，将狗碗打翻，瞬间狂躁了起来。

席琅下意识去拉她：“晚意，它不太对劲，你先出来，别被咬到。”

虞晚意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出来，她的目光落在大金毛的尾巴处，那里的垫子上一抹暗红正迅速蔓延开。

“它难产了。”虞晚意肯定道。

明明前面那么大个头的幼崽它都顺利生下来了，怎么会突然难产呢？

正常来说，体格大的狗崽会是最先出生的，剩下的这一只即使不是死胎体格也应该不会很大，除非……它肚子里剩下的不止一只幼崽！

不止一只，又一起卡在产道，它自然生不下来，想到这里虞晚意戴上无菌手套大着胆子上前：“帮我一下，按住它别让它挣扎，我试着帮小狗调整一下位置。”

席琅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胆大，随即他听话的跪在脏兮兮的垫子上，抓住了大金毛挣扎的四肢：“你可以吗？”

“我可以。”

其实虞晚意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但她知道就算现在送大金毛去医院，卡住的小狗也会因为窒息而死亡，有可能那是两条命。

至于后果，她不会强行做什么，如果真的不行，她会立刻送Lucky去医院。

深吸了一口气，虞晚意小心翼翼的将一根手指探进去，大金毛的身子瞬间绷紧，凄厉地叫了一声，但身体却被稳稳固定着，对上她犹豫的目光，男人鼓励地点了点头：“继续。”

大金毛的体温透过无菌手套传过来，虞晚意不敢分神，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她似乎也能感受到指尖温热粘腻的液体。

她屏住一口气，一点点地向前试探，终于她碰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反复确认了几次，她确定自己摸到了两条小小的腿，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力道，缓缓的轻柔的将它们送了回去。

她抽出手，大金毛的身子也卸了力一般的一松，它换了趴卧的姿势，却似乎不得其法，又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伤有些站不住。

见状，席琅忙伸手扶住它，几乎就是那个瞬间，两只小狗崽陆续滑落，它也喘息着跌了下去。

虞晚意熟练地捧起小狗给它们做清理，但这一次她的动作却僵住了，因为它们小得可怜的身体没有反应，也没有起伏。

看大小，它们在上一次检查时应该是活着的，而且也有努力长大过。

虞晚意的心停了一瞬，理智告诉她它们已经死了，但她的手却不停地按压着它们的心脏，试图创造一个奇迹。

席琅看出了她的意图，默默上前接手了靠近自己的那一只，学着她的样子给小狗做心肺复苏，不论这是不是徒劳，他只知道如果它们活不下来，这件事会成为她心里的阴霾，她会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所以小狗才死掉了。

用拇指按压着那小小的身体，虞晚意眼睛微微泛红，她不敢对上大金毛那双信任的眼睛，她的心很乱，手上机械的动作着，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她应该提前送Lucky去医院的。

如果她今天没有出门，情况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糟糕。

她刚刚的操作是不是有问题，所以伤到了小狗。

她不知道答案，只是努力地想从死神手里将它们抢回来。

终于，手下似乎有了一点微弱起伏，虞晚意捧着它靠近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一点极细小的气息。

她甚至一时间不敢将它放下，生怕任何一点动作都会断绝它的这一点生机。

忽然，又是一声极微弱的呜咽，那声音弱得仿佛是她的错觉，虞晚意关切地抬头看过去，便见男人小心地双手捧着另一只狗崽，唇角是褐色的血迹。

将小狗崽递给她，席琅才恍然回神，他看着那小小的湿漉漉的幼崽半晌，竟然也回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给那个小崽子做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