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胡子翘了翘,道:“原本以为是谦词,哪料洛小子是真不会啊。”
伊伊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倒在老妪怀里,小脸憋得通红,倒和她阿兄一般模样了。
片刻后,小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寻常。
洛魂让老翁歇着,他自己撸起袖子提起斧子,开始劈起了柴火。
“婆婆今日不去药馆吗?”他顺口问了句。
“药馆不是我一人的,有人看着便好。今日疏懒,想的便是明日带些药再去。”老妪正剥着毛豆,闻言便笑着应他。
“明日是高廉在城门值守吧。”老翁想了想,便问过一声。
“正是,所以才打算明日去。”老妪道。
“婆婆,这高廉是何人?为什么要在他当值的那天进镇?”伊伊也剥着毛豆,好奇问道。
“伊伊猜猜?”老妪有意逗她。
“不嘛,婆婆说嘛!”伊伊不愿猜,用这个年纪小丫头的嗓音撒着娇,顺便晃着老妪的胳膊。
“好好好,我说便是。”婆婆对伊伊显然是没多少抵抗力,一遇上她撒娇便道出实情,“高廉是老头子同乡的后辈,与我们还算有几分交情。你们俩不是本地人,也没个身份证明什么的,进镇是件麻烦事,等熟人值班就容易些。”
“我们也能去镇上看看了吗?”伊伊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明日便去,进镇以后找些人做证明,以后便无需担心入城的问题了。”老妪道。
“镇上有四海阁,不知你们可有听说过,那是个了不得的江湖势力,甚至还有那些会修行的人在里边。你们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事,可以去四海阁看看。”老翁道。
老翁这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洛魂与伊伊并未详谈他们的过往,但太阳底下无新事,这对老夫妇如此年纪,都不需要多猜。虽然他们猜的内容与实际有些出入,但结果基本一致,他们也肯定想了解关于故乡之事,四海阁便是最好的去处。
“好。”
洛魂停下劈柴的活计,与伊伊对视了一眼,又去看老翁的眼睛,便重重地点了头。
……
翌日。
尚是清晨时分,天光初透,薄雾未散。老夫妇便带着洛魂与伊伊,锁好院门离了小院,朝着蓝河镇行去。
老翁背着个半满的药篓,至于为什么是半满,自是因为洛魂强烈要求替他背了一部分去。老妪则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干粮与细软。洛魂和伊伊跟在后头,伊伊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洛魂的衣袖。洛魂则要镇静许多,背着装了小半的药篓,行路时也记着路线与路况。
镇墙渐近,青灰色的砖石在晨光中显得分外厚重。城门已然开启,排队入镇的人三三两两,多是挑着菜蔬或者山货的农人,或赶早市的商贩。
城门下,几个官兵正在查验。
其中一个面皮微黑、眼神活络的年轻官兵,正是高廉。他远远便瞧见老翁老妪,便露出了热情的笑。
轮到他们时,高廉上前两步,脸上依然挂着熟络的笑容:“叔公,婆婆,这么早进城啊?这两位是……”
说着,目光便转向洛魂和伊伊。
洛魂表面上自是镇定自若的,伊伊倒还是有些惶恐,往洛魂身边缩了缩。
老妪早有准备,言辞带着恰如其分的乡谈熟稔:“是我娘家那边的远房表侄孙,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没了,两个孩子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唉,也是可怜见的。”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伊伊的背,伊伊心中缓和下来,模样却更显得怯生生,配上干净而清丽的容颜,当真是我见犹怜。而洛魂在此时也微微垂首,显得木讷而沉默寡言。
高廉“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他与这对老夫妇算是熟稔,帮他们的药馆赶走过地痞泼皮,也受过他们送的时蔬和药材,家中老父与他们交情不浅。因而,不管这俩人有问题还是没问题,他也不多作过问。
再说了,两个小娃娃罢了,能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