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年纪尚幼,认不得龟公,但也早过了对生人不设防的时候,警觉地后退一步,摇摇头不说话。
龟公又道:“我瞧你是个伶俐的,不如跟我走,去个好地方,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强过在这日晒雨淋。”
说着,竟想直接伸手去拉伊伊手腕。
“我不去!”伊伊猛地甩开,尖声叫道,“阿兄!”
房梁上的洛魂听得真切,低头一看,也顾不得高处危险,抓着绳子便滑了下来,几步冲到伊伊身前挡住,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你待如何?”洛魂压抑着怒火,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看他,眼中像藏着猛兽。
龟公见他只是个半大少年,气势不错,可终究只是个小孩子,皮笑肉不笑道:“小兄弟,别紧张。我是看你妹妹资质好,想给她谋个好前程,留在你身边,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如……”
“滚!”
洛魂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语气坚决,分外生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
龟公脸色一沉,使个眼色,身后巷子里立刻窜出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显然是早就候着的打手,狞笑着便扑上来要抓伊伊。
场面大了,此间自然不剩多少人。主家暂时不在,监工不知去何处偷摸喝酒了,小工有些在外看热闹,有些在房梁上看热闹,愣是没一个上来搭把手的。
也或许有此心,但那龟公是鸳鸯楼的,怎么惹得起?鸳鸯楼可是大势力,和镇上那些官老爷都有勾结,自己只是个来此做工混口饭吃,如何敢为这今日初相逢的小兄弟出头?
“阿兄!”
伊伊见那些身高得有一个半自己的汉子上前来,当即吓得脸白如纸,死死抓住洛魂的衣襟。
“滚!”
一声怒吼,不似人声。
洛魂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眼中血丝遍布。他早已握紧了拳,甚至调动起了那一点点的玄气。
先前他从未用过玄气打架。
先生曾说,修者并不应是为了欺辱他人而修行。何谓修行?无非是修身养性的道路,是为了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当然,先生也不迂腐,若是自身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这对自身做的投资,也理应得到回报。
对他的回报,便是这护好伊伊的拳。
那几个汉子愈发地近了,洛魂体内那点微薄玄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集中于拳掌之间,只凭着本能,迎着最先扑来的汉子,一拳捣出!
连日来的隐忍、漂泊的凄惶、失去家园与亲人的剧痛,还有对妹妹安危的担忧,所有这些情绪混合着那丝玄气,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汉子原本浑不在意,伸手欲格,却觉一股怪力透臂而入,整条胳膊“咔嚓”一声怪响,竟软软垂了下来,剧痛钻心,当即便惨嚎着倒退而去。
另一人见状,挥拳直击洛魂面门,洛魂侧身闪避不及,肩头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反而激得他血气更旺,顺势抓住那人手腕,玄气收放,脚下迅疾扣住对方后膝,手中动作拉绞并行,拽着他便甩了起来。
玄气加身的刚猛力道,足以使得那人腕骨折裂,下盘不稳,被洛魂借力猛地掼向旁边的墙壁。
这一招,是贾家护院刘顺教的,他不仅仅让他们学剑,一些护身的格斗技巧也在教学范畴之内。洛魂其实学得不好,总被贾弘摔,然后被贾弘拉起继续笑嘻嘻地练。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动用了玄气,便有如天神下凡!
连败二人,本以为足以让对面忌惮。可这只能让上前来的第三人觉得是前两人太轻敌才会着了道,依然冲上前来。
“打死这混小子,然后把那丫头给我抓来!”
龟公亦有些气急败坏,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他指使的人却接连落败,听见那些人的哄笑声,实属丢了脸面。
这汉子比之先前更为谨慎,取了短棍,稳住下盘,脚步沉稳地踏来,压迫感前所未见。
这下,当真有些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