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两人对话期间,颜霜也在对她的发现进行忙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干等的性格,从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比如现在,她在地面上那几道犁出的痕迹当中,还真找到了些许不太寻常的物事。
“殿下,阿璃,可否来此一观?”颜霜唤道。
夜王与苏璃也不多做废话,而且直接去到颜霜身边,看向那深陷下去的痕迹当中。而颜霜素手正指着一块已经晶质化的石头,神色凝重。
这块石头应是原本掩埋在沙土之中,直到此间息壤之力爆发,这块石头便被冲击力席卷了出来,在地下的土层之中冒了个头出来。此时,对于高浓度息壤之力环境下的进一步侵蚀,它也选择了很没有骨气的接受,便成了当前的这副模样,裸露的外表面逐渐晶质化,散发出令人恶心的不适感。
不过,颜霜唤他们二人观察,自然不是针对一个已知的发现猛瞧,其中自然另藏玄机。
譬如,石头下表面偶现流光闪烁。
单论这个发现本身,其实就已经很令人惊异了。就目前的认知而言,具备侵蚀能力的息壤之力,无论侵蚀什么都会将外表面晶质化,但出现流光,这是只有侵蚀生命体才会出现的特征,怎么会出现在这块石头上?
但更诡异的问题还不止于此,这块石头是有一大半嵌入在泥土中的,因此存在与土壤相接的区域。可如今,每当石头下表面有流光闪烁,土层之中也隐隐闪过微弱而奇特的光。观其频率,竟与石头是一致的,这是不是代表着土层之下,还有一些未知之物?
苏璃沉思之际,颜霜也便将息壤之力的这又一特性与夜王解释了一番。因为这一特性并无太大作用,并且看先前这状况也的确用不着,故而不曾详细提及。如今要根据流光的发现进行进一步的探究,自然也需要将这方面的相关特性与夜王说清楚。
而夜王在了解清楚以后,亦是神色凝重地看着这道犁痕,显然是意识到了身边这两位娘子的忧虑何在。
在此地所有的犁痕当中,只有这一处存在石头闪着流光,也便只有这一处是不合常理的。事出无常,其中很有可能藏着此次息壤之力爆发的真相,也可能掀开便引爆又一场息壤之力爆发,当然,也不排除乌龙一场,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所以,要试一试吗?或者想想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
“殿下,你曾说过此地死亡四人,死法皆是骨肉剥离,尸骨边缘发生了和此处山石草木相似的晶质化,对吗?”苏璃问道。
“的确如此。苏娘子可是要查看死者的尸身情况?”夜王问道。
“正有此意。”苏璃颔首,“也不知亡者是否已经出殡,此事可还方便?”
“拨发抚恤时,我特意嘱托过家属,棺木莫要下葬,暂且存在义庄地窖中,后续朝廷会派人来给他们讨个公道。苏娘子若想去查验尸身,即刻便可前去。”夜王道。
“殿下果真心细如发。”苏璃赞叹一声,道,“息壤之力偏于侵蚀生命,于人体中存续更为长久,若是在死者体内寻到此等力量残余,或许对解开当下之惑有几分帮助。”
“也好。”夜王颔首,随即看了一眼依然驻留原处沉思的颜霜,道,“此地是目前线索的仅存之处,理应保持完好,切莫让外人触碰了这非比寻常之石。两位娘子对此等力量研究颇深,不妨苏娘子携颜娘子同去义庄查验,我便留于此地驻守。”
苏璃倒是感觉夜王是懒得打搅她们小两口卿卿我我,于是把她们二人派去义庄看看,自己留在此处求个清净。但要是真答应了,好像又不太妥当,冷落这么一位圣上的亲叔叔,于面子上说不过去。
还没来得及等苏璃想好措辞,颜霜起身向夜王行了一礼,道:“夜王言之有理。不过,留于此地的最佳人选,理应是我。
“这块犁痕中所藏之石暗藏玄机,我大抵能知晓背后藏着何种事物,但需要时间检验,待阿璃查验死者之后便可相互印证。而阿璃对福海郡生疏,且声名不显,远不及殿下一言有力,由殿下提携着阿璃,进入义庄这般禁忌之地方能少费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