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最早最早,宗主和我都不是圣临宗人,而是一家叫做骊山派的小宗门弟子。宗主和我都是孤儿,都是师父捡回去的,由师父带大,因为宗主年龄大些,所以她是师姐,我便成师妹咯。
“后来,宗主在修行上的天赋实在太过罕见,师父怕耽误了她,和宗内其他师伯师叔们一合计,便打算让宗主假装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去拜入圣临门下。
“彼时的圣临,还未开启变革,许多制度上还是显得陈旧迂腐,若说已有师承,怕是很难入宗,便出此计策。果然,以宗主那修行上无人能及的天赋,很快便顺利通过圣临考核,并未等问道大会,而是直接在8867那年直接特招入宗。
“而我呢,属于大器晚成的那一类,当时表现的天赋也就马马虎虎吧,还是后来靠宗主偷偷送来不少天材地宝才激发修行潜能的。师父想着还要有人传承衣钵,便让我留在骊山派中修行。而宗主天赋极佳,又肯努力,便在8895年被长老团确立为了新圣女。
“再后来,8897年秋天,厉山城,就是上一任圣临宗主,那个老神经病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外办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遇上了骊山派,直接把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给灭门了。我正巧下山去购置灵药种子,逃过一劫,但这仇,算是记下了。
“8900年,我走正常问道大会途径入宗,假装不认识彼时还是圣女的宗主,一明一暗,就开始谋划弄死厉山城那个老王八蛋。因为担心长老们有问灵的本事,能以厉山城的角度回溯,因此不能直接给他打杀了,最好是能让他意外身亡。不过,那老匹夫已是无极,实在难以制造能杀死无极的意外。
“后来,我在一处秘境得到奇珍,是一种迷香,吸入者会短暂散光玄气,且会失去知觉任人摆布,最妙的是药效尽了以后不会有任何残留,任谁来也没法查。我和宗主讨论过后,便有了计划。
“8979年,我们总算找到机会,那老不死的跟人恶战一场受伤,没回寝殿疗伤,要宗主给他送药去。我们一明一暗,配合无间,将迷香混入焚香炉,待他打坐修行,宗主便在替他上药时下了催情散。
“后面的故事,便是‘心神不守的宗主对圣女欲行不轨、却被为保清白而奋起反抗的圣女失手弑师’的戏码。
“宗门乱七八糟的古法典籍浩如烟海,鬼晓得厉山城那老鬼究竟修了什么有副作用的功法,在受伤之后竟如此不堪。反正他人也烂,不喜他的长老亦不在少数,也有不少长老保举宗主,替她开脱。
“不过,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宗主自己——她身为圣女,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宗主第一继承人。加上她修为天赋摆在那里,平日里行事也足够大气沉稳,包括如厉山城之死一事,宗主也是谎称他走火入魔而亡,在寻常弟子前给这老宗主留了脸面。因此,宗主还是在次年顺利即位,当上了圣临宗主。
“师姐成了宗主,我呢,就借着碧血堂一个小小的队正身份,藏在影子里挺好。那位置不高不低,正好方便走动,又不至于太惹眼,帮宗主经手一些不适合她接触的东西。这些脏手的事儿,总不能让她沾上,黑暗里的事,便该交给黑暗里的人来做。
“圣子圣女虽然是继任宗主的第一顺位,但也不是绝对的。哪怕宗主已经即位,但还是那么些个自认为有能力当宗主的,成天四处乱窜说要弹劾宗主,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后来,他们中的大部分被我扔去喂猪了。还有一些与宗主唱反调的长老,确实没法弄死他们,难道还没法把他们的走狗踢死吗?
“就比如你我最后见面的那夜,负责来调查那三名圣域死因的,是碧血堂其中一位副堂主,他就是那些反宗主派系长老的走狗之一。好在,他死了,我亲手杀的,那天果真叫一个大快人心。
“就这么着,明面里当个四处乱跑、吊儿郎当的碧血堂队正,暗地里替宗主清扫门户、剪除逆党羽翼,直到她在那个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这份使命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等到风平浪静,老娘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队正那身皮底下吧?该是我的本事,总得亮出来叫人瞧瞧。这碧血堂副堂主的位子,可不是靠宗主赏的,是我一刀一枪抢来的。
“再后来嘛,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宗门蒸蒸日上,宗主对宗门的掌控也越来越强,我也有活忙活一阵、没活就四处跑跑。就这样,一直混到了今日。
“过了这么多年,这已经不能算是秘密了,你们,便只当是个故事罢。
“其实青烨是喜欢听故事的,早年青烨还小,我去寻宗主汇报,不知多少次与她讲过故事。不过,今日她离开去忙自己的事,顺便带走了卿安,原因便在于她知道宗主和我的往事。虽然说那会儿她还没出生,但不妨碍这位掌权已久的圣女四处搜罗了一大堆消息,拼成了一个基本完整的故事。
“她敬宗主,不敢去问,便来与我对质。宗主则是说,让她知道也无妨。她也需要知道,她所尊重的宗主,并非全须全尾的光辉伟正之人,人皆有私欲,皆有所想所爱、所恶所惧,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大公无私、平等对待一切众生的圣人。
“只是,对青烨,这样的说辞好像收效甚微。
“她,好像一直都是宗内的一朵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