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竹堂主寻我家霜儿,有何贵干?”
苏璃把握着颜霜的手往前示意了一下,像是挑衅般地宣示主权,言辞之间更是不加掩饰。而颜霜也只是轻轻笑着,任由这小狐狸翘着尾巴,随后便也以探寻的目光看向竹歌。
“苏姑娘不必如此。往常我们试图开解阿绒,她可不听呢,如今阿绒气色渐佳,这倒还要感谢感谢苏姑娘了。”
竹歌行了见礼,往前走来,笑得依然温和有礼,恰似出门游肆的翩翩佳公子。
“何时有过,曲弦可莫要污人清白。”
颜霜显然是不认同竹歌的话,端起的手臂似乎代表她也严肃了几分。
“许是我年纪大了,记岔了人。如今倒是要恭贺苏姑娘与阿绒终成眷属。”
竹歌从善如流,顺便笑着祝贺了一声。
“谢过竹堂主相贺。竹堂主如有正事,不妨进屋一叙,霜儿的茶水可谓一绝。”
苏璃也不再和这曾有过一番交错的箫修开玩笑,既然他能无缝衔接上二百余年之前那一点点的交情,苏璃也不会刻意与他疏远。这小子当年被誉为魔域年轻一辈第一人,百来岁就接手碧血堂堂主,能力心性都是一等一的,不必刻意恶他。
“不了,我还有要事。”竹歌却只是走到二人身前一个礼貌的位置站定,微微摇了摇头,“西土来信,希望与宗门共探一处新秘境,圣心堂斟酌之后,委派我前去领队。队伍的总堂修者已在眺云峰等候,我临走之前来与阿绒打声招呼而已。”
“西土怎么可能舍得与他人分享秘境?危险性怕是不小吧。”苏璃皱了皱眉,总感觉事情不简单。
此外她还有一点没提,按地缘来说,西土距无尽海域理事会与距圣临相差不大,分享给理事会还可能有更公允的分配,如何会来寻圣临宗?就算是西土与圣临交好,但秘境之中的好处,可不是说宗门之间关系好就能随意分享了,修者门派,永远以利益为重,这种明显能够独吞的利益,分享出去显然不符合修者门派的价值观——除非他们真的吞不下。
“你这两日才回来吧,六堂之中那么多闲人,为何圣心堂会遣你去?是青烨的意思还是堂中哪位长老的授意?”颜霜在另一方面提出了疑义。
前些日子青烨、洛千裳与柳泉来拜访时,便说竹歌出任务去了,这才几日,怎么会又被派出去折腾?他身为碧血堂堂主,要事也不在少,如何会把这种并非碧血堂职务之内的事情交给他?
“苏姑娘与阿绒的问题,其实都可以用一个答案作答。这是西土方面的暗示,信中提点犹记竹堂主曾经风采云云,圣心堂经过解读,便把我派去。因此,此去可能并不止探寻秘境这么简单,甚至秘境也是子虚乌有,只是一个由头。”竹歌解释道。
“西土把你骗过去做什么?宗门与西土似乎并无多大仇怨。”颜霜不解。
“不一定是仇怨,可能是一些别的问题。”竹歌眯了眯眼,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必担心我,此行有长老随行,只要英灵殿的老怪物不出手,西土也没什么能阻我宗脚步的地方。”
此话后半段,倒是说出了充满底气的自信。
但在苏璃听来,倒是感觉这位竹歌堂主插满了旗。本着对霜儿负责的态度,这位霜儿的旧友、同时也勉强算是洛魂的旧识,苏璃还是对其进行了警告——便是把她与颜霜之间互通有无所总结出来的、被黑锦称为“息壤之力”的紫黑色力量特性与他说了一遍。毕竟,这一趟西土之行,也有不小的概率与这种奇诡的力量有关,竹歌曾是那段息壤之力肆虐事件的亲历者,请他前去共商,也还算合理。
竹歌安静听着,眉宇间逐渐凝重,目光于颜霜与苏璃之间流连,总令人感到几分复杂难明。
直到苏璃叙述完毕,他才向苏璃抱拳道:“感谢苏姑娘给出的情报,若此行果真与此息壤之力相关,有此提点,定能减少不必要的折损。竹歌在此替宗门子弟谢过苏姑娘。”
苏璃回礼,笑道:“竹堂主客气了,要感谢,不如感谢霜儿吧。”
“如何能谢到我身上?”颜霜不解。
“无所谓啦,我的就是你的。”苏璃依然是笑着。
“便是苏姑娘与阿绒二人功劳。”竹歌以旁观者的视角,倒是能闻弦音而知雅意。她是知晓阿绒在宗内的尴尬地位的,也知阿绒对宗门有情,让阿绒得些褒奖赞誉,也是她回归宗门的一些小小助力。
颜霜看了一眼竹歌,又看了看身边还在玩弄自己手心的苏璃,若有所思了起来。
“此事宗主可知?”竹歌问道。
“正要同霜儿上圣临禀予宗主。”苏璃答道。
“也好,竹歌身负要事,恕难送二位面见宗主,不过阿绒当是清楚如何能见到宗主的。时辰将至,竹歌且去,二位珍重。”
“西土之人,曲弦亦要有所防范。”
“记得给我和霜儿带点西土特产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