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楚王府此刻开始必须与世隔离。皇帝和楚王不能出门，并对王府上下定时消毒。接机的事就由我来处理，安排好嘉斌后，我先在王府外找住处，保持电话联系。”

从王府借了车我就往机场赶，好在这世界里的机场都离城市不太远。有我带着王府公文帮嘉斌很快接头上了医院的管事人。为避免传染风险我们选在医院门口接头，介绍完后院方也给了我一份口罩酒精之类的物资。这是因为我还要在医院附近巡逻，如果真像嘉斌说的那样，朱晨不是内部消息的通达者，而很可能是那个投放病毒的人。

如果朱晨真的是病毒投放者，他一定会在市场和医院之间来回走动，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疫病传染的状况，然后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空气中也满是病毒，但像嘉斌说的因为病毒无法长期离开宿主所以只要保持距离并不会无止尽地飘散到远方。我看着子夜没有行人的街上却频繁来往的救护车，有些像是身临灾难片的氛围感。虽然那身影力量强大行动迅速，但也不至于到肉眼没法捕捉的程度。随着医院门口越来越热闹，车灯照得如白昼般明亮的时候，我有一股直觉告诉我应该离开这地方了。

病毒必须依附在有机体上，市场是人流密集的场所，离这里最近的地方还有一处农副批发市场。凌晨的时间虽然还没有开市，但时间已经快到市场经营者进货为营业做准备的时候了。想要人为散播病毒，或许那是最好的地方。

或许是嘉斌对于传染病的指导，外加上底层未名恐惧的加码，没想到颁布了夏口城内市场临时停业的命令。政府答应收购今天商户的货品作为应急物资外加现金援助顺利劝退了经营者们。我到时正是聚集的经营者们刚刚四散开的时候。

四周迅速归于平寂，我的心脏却飞速地跳动起来，这种感觉一旦注意到后就变得熟悉，佑善一定就在这附近。

“薄薄的一层口罩可抵不住这疫病的传播。”

进不了市场，就只能围绕市场的围墙在附近的街巷奔跑寻找。口罩打乱了呼吸很快让我接不上气来，可这已是疫区的地方又让我不敢大意，好在这时候那个声音终于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来，原来那个人就藏在我身后的角落里，因为一身的黑衣所以在这时候没那么容易察觉。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乖乖离开。”他从墙角的黑影里上前而来，不过斗笠的黑纱依旧让他的脸不可完见。

“你之所以知道病毒的事，还提前来见我劝我离开，是因为病毒是你投放的吗？”

他没有回答，但是我足以害怕的沉默。对任何成年人而言，沉默代表的肯定往往更为沉重。

“最初在成都的Z病毒也是你投放的吗？”

许久的沉默后，他说：“应该不是朱晨，进到这具身体后我就和朱晨共享了记忆。虽然缺了很多记忆，但朱晨的为人不是那样的人。”

“够了！别在这里废话了。告诫他离开这里是我对你最后的妥协，他选择第一时间不离开这里，也是他的选择。我们没有时间可在这里浪费了。”

看似是两个人的对话，但因为出自同一个身体所以显得有些奇怪。他的身体也在挣扎着，像是两个灵魂同时在争夺这具身体。

“做这一步是为了大局。记得尽快回成都再相见。”

看来毕竟是朱晨的身体，他还是占了上游。虽然他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子夜的黑暗之中，但边跑还是不忘大声对我嘱咐。

世界有一次陷入沉寂的时候，我完全没了主意。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话只有：有嘉斌坐镇，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这病确实和我想象的一样不会有大面积的传播。”

无处可去的我回到了给我安排的酒店，然后就联系了嘉斌了解情况。听到他这么说，我松了口气。看来和丧尸病一样，只是当作威胁世人的武器，毕竟没了人口权力也毫无用处。

“从傍晚投放病毒，让人感染发病，严重到连夜就医看急诊的程度，足以证实病程迅速。如之前所说病毒需要宿主，宿主死得越快，病毒也跟着无法存活。因此可以断定这病的传播范围有限。”

“啊？所以这病得上就死得很快所以你才这么说？已经有患者去世了吗？”

“几台外科手术还在进行，不过这世界ECMO压根没有普及，所谓的手术也不过是研究性的，估计这几位重症病人都只会死在手术台上。”

“那你不去抢救吗？”

“我已经根据经验告诉了他们手术要点和辅助抗生素疗法，外科手术实□□帮不上忙。我又没多少临床经验。”他说，“倒是你还是先尽快离开这里的比较好。这病的可怕程度远超你我想象，一旦感染上凶多吉少，这病有很大可能性是高致死率，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恐怕集中资源治疗皇帝一个人都很困难。”

这不就等于是在杀人吗？甚至这种病痛的折磨比杀人还可怕。

电话那边传来了叫嘉斌的声音，害怕妨碍到他我只能先挂了电话。静下来后，脑袋里反倒浮现出了一些可怕的画面，比如病人咳嗽不止口吐鲜血之类电影里常见的镜头。

精神有些恍惚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惊魂未定的我小心地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竟然是师父。

“直接进门好像不大礼貌，我就用了酒店的大门。林先生，我对武夏地区不是很了解所以特地来求教，如果你是鬼王的话，想要纵观全局，会选择在哪个地方观望？”

“鬼王？”疫病的事还没头绪，这又是什么没头没脑的剧情？

“夏口的疫病极可能是鬼王赤头杀鬼所为，他所控制的瘴气正朝武昌而来。为了确保瘴气过江，他需要一个角度来观察。”

等等，刚刚我们还在用传染病学的知识分析了一晚上，这临天要亮了，怎么又来这一出啊？虽然我老是忘了这世界仙侠的设定，但前后是不是有些不搭调啊喂？

抛开这个不谈，要说观察全城的话，果然还是我和佑善刚见面的龟山视线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