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子抱着凑热闹的心,跟着人群参加喜日聚会,说是聚会,其实是在广场两旁开放摊贩点,布置统一的灯笼,有卖吃食的、卖饰品的、说书的、唱戏的,逛完一处还有一处。
喜日聚会快赶上新春赶集的热闹了,就算是闲逛也不会觉得无聊。花娘子就在聚会上相中了文静儒雅的胡新,他是外乡人,路过秋原镇,凑热闹来的喜日聚会,他在石榴树下,折扇摊旁,赢了诗会得了一把扇子,花娘子看见他正在折扇上题字。
周围许多人都为他驻足,他长相干净,斯文有礼,提笔间的恣意让镇子上的姑娘眼神闪亮,包括花娘子。
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方式,花娘子怎么可能嫁给他,她几乎认定自己可能一辈子成不了亲,怎配得上如此郎君。
许是那夜月光太迷人,许是那人比月光还迷人,花娘子心动了,也行动了。她爹娘不在,只有自己为自己考虑,丝毫没有丢人现眼的顾虑,在喜日聚会的最后一天,上喜日的前一天傍晚,花娘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新人榜上写下了“柳花”和“胡新”的名字。
当时新人榜上只有这一对名字。
许多人甚至都未注意到,新人榜上多出这一对名字。
第二日,即上喜日一大早,花娘子被敲门声吵醒,揉着眼睛开门,一张精致上妆的妇人脸出现在眼前,一位喜娘站在她家门口,后面跟着一排送嫁队伍。
花娘子以为自己在做梦,在梦中她换上新娘嫁衣,描摹新娘妆容,坐上送亲花轿,来到成亲广场。
她走下花轿,一眼就看到站在轿子前方的胡新。
花娘子看到一身新郎服的胡新,她清醒了,周遭的声音灌入耳中,众人的热闹喧哗传入脑中。
原来,这不是梦啊?
她看到胡新朝她走来,微笑着牵过她的手,走到广场中央。
镇长和镇长夫人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赐福,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语。
花娘子没听进去,她已经被幸福冲昏头脑。
今日是喜日,只有她这一对新人成亲,所有的欢呼羡慕都是她的。
今日是喜日,她终于成亲了,她嫁给了她心悦之人。
今日是喜日,她成了全镇姑娘最羡慕的人。
说到这里,花娘子笑眯眯地给胡新又夹了一块鱼肉,眼含爱意地向绛女二人说道:“我们成亲以来几乎没有争吵。”
“后来许多姑娘都参与进来,纷纷在新人栏写下名字,她们都如愿了,我认识的几对夫妻过得都很不错呢,夫妻和睦。”
绛女看向花娘子,问道:“你说姑娘们在新人栏写下名字,男子不可以写吗?”
“对,我忘了说。新人栏只能姑娘去写,男子写不了。”花娘子看了眼绛女,又望向殷瞳,“煦娘子说了,要以姑娘的意志为优先,让姑娘们心想事成,与心上人喜结良缘。”
“这……”殷瞳问道,“如果两个姑娘都喜欢同一个人,这怎么办?”
“先来后到,谁先写算谁的。”花娘子答道。
“写了就能成吗?”殷瞳问。
“目前写了的都成了。”花娘子笑道,“我知道你们不就担心,如果不是两厢情愿,却被写在新人榜,会成孽缘吗?你们呀,还太年轻。我见过很多人,追求太多,既要感情、又要身家、还要忠贞要容貌要品行,归根结底要面子,这不活受罪嘛。感情这个东西呀,相处久了自然就有了。只要一方有意,这段感情不就至少成功了一半?”
绛女和殷瞳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花娘子,温顺地吃饭的胡新,竟无法反驳。
吃完午饭收拾好后,绛女二人辞别花娘子和胡郎回到广场,新人栏依然空着。
殷瞳先行回地府,绛女则沿来时路走回客栈,直到傍晚时分才见忘尘子一身脏兮兮地回来。
绛女不解,他怎么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弄脏啊?
“来尝尝我的茶。”绛女无法忍受客栈的茶叶,取出自己带的无根果泡了茶,果然还是无根果茶最好喝。
绛女满足地饮一口,不料下一刻便喷出来。
她听到忘尘子对她说:“阿绛姑娘,快与我成亲吧!”
绛女满脑黑线,不慌不忙地擦擦嘴,顶着忘尘子热切的目光说道:“你不如先喝杯茶冷静一下?”说着递给忘尘子一杯茶。就算他被魔气侵蚀失了心智,无根果茶也能让他清醒心神。
忘尘子接过茶饮一口:“好苦!”
绛女点头:“苦茶回甘。”
忘尘子又饮一口,含在嘴里再慢慢咽下,认真回味:“确实是好茶,可还是觉得苦。”
“苦就对了。”绛女神秘笑道,“来,说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还有,怎么你衣服又脏了?”
忘尘子一拍脑袋,放下茶杯:“哎呀,正事差点忘说了,阿绛姑娘,我们还得再成亲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