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骤然锁定到这个问题,拓火君在她的禁锢之内,瞳孔清楚地缩小。
他喉头一动,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
被发现了吗?
见他不答,孟淮妴的笑容缓缓扩大,又猛地收起。她沉下脸,甩开他的下巴,走了几步,一脚碾碎地上的面具,声音透着点阴冷:“从极乐馆再见开始的吗?”
这一年多来的相处画面在脑中倒退,回到那个夜晚的相见。
那么巧,一个嫉恶如仇的江湖人士,就遇上了审查不平之事的高官。
催促她快速审案,是为了快点处理下一个案子。
樊献偷花暴露继而逃到面前。
拓火君亲手动手拎起樊献的衣领,接着樊献的毒瘾就发作起来。
花棚内的火烧装置,若非是一直派人盯着,无法轻易在现场发现。
勾花楼的帕子这种关键线索,那么谨慎的种毒团伙,怎么会遗留呢?
王琳找上门来的速度,也是过分快了。
拓火君亲自引她去的杏花县,接着遇上的汤赫,亦不是偶然。从许怀洲开始,发现瘦马,而不是从许家开始,为的是汤赫这头让女子去秀坊的举止同样怪异,不能放过。
这些案子都办得极其顺利且快速,像是有人推动。
过去种种,只有渌南省三司、南军副将军与第九层地狱的关系,和深坑尸骨案这两件事,不是拓火君安排,确乃实时发生、发现的。这才进度缓慢,调查中有诸多阻碍困难。
一年多的时间,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恶劣案件?
分明是包括孟淮清遇到达明集团高层,发现汇兴省官学食物一事,都是被拓火门安排的。
各地大小恶劣事件层出不穷,不是衙门办就是衙门被办。
若无人安排,恶行也终有一日会被发现,却绝不会这样密集的出现,并且顺利快速地查明。
越是牵扯大的复杂案件,想要查明,就越是耗费时间。
这些完全都是孟淮妴的猜测,她没有证据。
事实上,若有着绝顶高手做属下的势力,还犯下遗留证据的错误,反倒说明他和拓火门能力不济。并且找证据,是定罪才需要做的事,目前的情况,她光凭猜测已经够用。
“不是。”面具碎裂的声音唤醒了拓火君,他有些慌张地解释道,“不是算计,确实是巧合。极乐馆是你查的,拓火门并未比你更早发现几日。第九层地狱和深坑尸骨案,拓火门亦无人提前清楚。”
这无疑承认了其它案件。
“为何选择我?”孟淮妴转身,有些许想知道,为何选择利用她,“拓火门不可能是一日查到这些大案,却为何要堆积着,留给我办?”
是想让孟家成为众矢之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似乎在微微发痛。
“你早已发现,还愿意配合,可是因为……”拓火君却眼睛一亮,上前询问,“因为心中有我?”
孟淮妴嘴角一扯,道:“我心中一直有你。”
这又不是秘密。
拓火君眼中的光暗下去,此情此景,看起来比孟淮妴还要失望。
孟淮妴微微皱眉,耐心告罄。
“不是我利用你,是你愿意管我。”拓火君这才提起正事,仔细解释道,“是你愿意管那些大案,认认真真地管。”
“世间的很多恶,本就不难发现,有些甚至敢摊开在明面上。因为难的,是扫除。”
“拓火门是暗中调查,手段和人手都不能暴露。杀掉恶人简单,但要办案立案,得走正规程序,这执行起来很难。”
“办案,时机、身份、证据缺一不可。若不采取直接杀死的行动,要办的案子越大就越需要这些。”
“拓火门是通过各种渠道查到了这些恶行,先你一步清楚许多,但这些大案,若是交给当地官员,他们信不信、办不办、能不能、会不会办得彻底,都是问题。而上官会不会支持,亦是未知。”
最后,拓火君坦白:“我需要一个身家背景足够大,能够坚守官员责任与素养,绝不动摇、不退缩的好官来揭发这些大案。我不是利用你,只是遇到了你,就不想再找别的官。”
“如此说来,本郡主要感谢你的信任了。”嘴上带着讽刺,心中却是信了,左右是为民请命,孟淮妴不再追究这个,随口问道,“你拓火门何时开始查的。”
“四年前。”拓火君算着时间,道,“这一年多来爆发的全国各地大小案件,大多是拓火门在这四年间陆陆续续查到的。”
他如此坦白,孟淮妴就想得寸进尺,再看看能有多坦白,遂问:“压着不动,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