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她就找找可能压根就不在此地的陈翻,给施谓留机会处理案件。
然而还不待她有所吩咐,听闻孟淮妴赶来,就提前来库金县等着的任与已经出现。
知立叩门,门一打开,还不待知立通禀,她身后的任与就上前行礼,接着急切道:“郡主,您一去两个月,可要快些查案才是!”
“夸张了,离两个月还差几天。”孟淮妴随口敷衍。
任与已经在观察她的面色,道:“您的伤想必已经大好,应当能……”
“任知府。”孟淮妴打算她,目色一厉,“这段时间,你不思进取,干等着我来查案?”
任与面上一红,踌躇道:“下官等翻遍了能找到的毒物书籍,找到过一些与尸体死后状态一致的毒,可试验之后皆不是。本府内疑难杂症者和医者也都查了,没有发现异常人物,也不知躲到了何处,若是在别府,范围就更大了。”
孟淮妴不答,看起来还要等下文。
任与脸上更红了,却是昂首挺胸道,“排查险地一事确实因为合适的差役不够而停止。当地强者要么言语粗俗要么毫无责任心,不是要重金就是要给家人走关系安排些好处,我绝不妥协!”
情有可原,但孟淮妴不喜欢被催,况且专业查案的施谓都来了,她伤才好六成,暂时不想再去排查,打发任与道:“离三月之约只剩一个月,排查太慢,我自有安排,你且继续翻找毒物。”
“正是因为时间紧迫,兴许再次排查,可以找到新的线索。您离开近两个月,便再延些时间,到十一月初七……”
任与最后是被打晕扔到县衙的。
孟淮妴揉揉脑袋,这段时间太忙,竟是忘了此前来常京省还有一事未探——渌南省都司官吏家中,通往暗倡地的暗道,是否在其余地方也有?被逼嫖暗倡的官员,是否不止渌南省的?
“暗一暗二,你二人在此地查张拾,另寻找是否有此人——”她拿出一张陈翻的画像,两个暗卫接过。
四婢及谢歆留下,其余人跟随孟淮妴,即刻出发,伪装一番隐藏行踪,前往常京省三司所在地招莱府。
潜藏多日,暗中观察,未能发现三司人员有异,终于在摸清几个大官家中的护卫巡视规律后,在叶松的掩护下,潜入其中查找。
没有发现相似暗道,有地下空间的,最终也只是通往一间密室,藏点财宝。
结合未曾发现当地官吏有可疑行径,姑且可以认为本省三司官员与暗倡无关,她暂时不打算着重深查,以免最后成无用功,先将各省三司都探个一遍再论。
想着暗地里功劳要留给施谓,表面上要查陈翻,她不打算回泽济府,准备启程前往下一个地点,文庆省。
由于有叶松跟着,她的行踪对拓火君而言不是秘密,路上被拓火君找到。
两个月不见,他一出现就开启说教模式:“你做事太绝!”
——
九月十九,蒋林身亡。
他的死亡轰轰烈烈。
明东省新口府,午正时,官马大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行人们一边避让一边回头,就见三匹高头大马甩着蹄子急速跑来,马上无人,但马后拖着一光溜溜的物体——看起来应是人。
速度太快,人们看不清,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想象着那人在地上的摩擦之痛。
等到终于有勇士呼停了马,那人已经被拖行了四里地。
百姓上前查看,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死状可怖,脑后已经被磨烂,几乎就剩一张肿胀变形的面皮摊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那人竟是在百姓围来之际,才咽气。
官差来的时候,将尸体一动,就有一团滑溜的肠子从被磨平的臀部涌出,来不及堵住,就已流了一地,长长地拖在地上。
在场之人,无不感到五脏六腑翻涌。
人群中有人惊呼:“蒋林!是蒋林那个变态!”
有人感到费解,明明就看不出模样,怎么就认出是蒋林了。然而大多数没有仔细观察的人,选择了无脑相信,知道尸体是蒋林后,放下心来,纷纷感到大快人心。
“太好了,是蒋林!”
“该死,这是哪个英雄干的,实在是太痛快了!”
方才还低迷悲伤的氛围一扫而空,除了少数极度善良容易心软的人外,其余人都觉得痛快,纷纷奔走相告这个好消息。
尸体被运到皇城后,凭借仵作给出的信息,确实能和蒋林对上,但认尸环节上,并不能凭外表确认,究竟是不是蒋林。
只有已赶到皇城的护国侯和蒋家人,红着眼睛咬定就是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