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客栈等着暗卫消息,蒋林的恼火不输乔时济,面色无比难看:“没想到孟淮妴如此丧心病狂,连尸体都不放过!”
乔时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想起孟淮妴的描述,暗道蒋林还有脸说别人丧心病狂。他沉着眼皮,一脸悲痛地抱着脑袋,看起来像是苍老了许多,喃喃着:“纤儿,是我没用……”
又想着不能演过了,眼泪便一直没落下来,蓦地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告诉天下人,孟淮妴偷了纤儿的尸体!是她杀了纤儿!”
蒋林看着他泛红的双眼,还以为他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忙拦住他,道:“殿下三思!”
当乔时济冲动时,他倒是冷静一些,“还是再等等,也不一定是孟淮妴偷的。况且,这也实在无法嫁祸到她身上去,我们现在没了尸体,再去站出来,反倒被动!”
其实怀疑孟淮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她知晓乔钟纤的尸体在乔时济这。
这时又有暗卫出现禀告:“殿下,已经查过,整个武仁府都没有叫李大户的富少。”
乔时济狠狠踢去一脚:“再查!”
然而心中都明白,李大户必然并不存在。
昨夜行船中,周围突然经过数艘载满人的楼船,灯火通明,莺歌燕舞好不热闹,稍加打听,原是当地一个叫李大户的富少过生辰,包下了楼船,请百姓登船赏舞听曲,同时也是为他贺寿。
这等奢靡之事并不稀奇,当时乔时济与蒋林不甚在意,心中还觉得俗气。
现在想来,定是那会儿,有人偷走了乔钟纤的尸体。
又过半个时辰,这次暗卫带回的消息却与尸体无关。
“殿下,三清山暗卫传信,护卫起了疑,定要到后山去,暗卫已经拦下,但只怕拦不了多久了。”
乔时济一拳将墙面打陷一个坑,咬牙切齿:“不管了,我就不信,父皇还能因此就放弃我不成?”
他要是不管,不久代表自己跟的人变得更差了?蒋林岂能放任,劝道:“殿下还是冷静一些,都到临门一脚了,岂能前功尽弃?”
知道着急尸体的事,他想了想,道:“殿下,您安心回去,我定然会全力寻找十二殿下!”
乔时济此时已冷静几分,他审视着蒋林,道:“你保证,定能找到?”
不能保证,但蒋林又想了想,想运走一具完整的尸体,不可能时刻做到隐蔽,只要孟淮妴不剁,应当还是有机会的,便道:“只要人手足够,不成问题。”
于是,乔时济把自己的暗卫留给他用,只用于寻找尸体,乔时济自己则是速速赶往三清山。
后半程行船路上,孟淮妴没再看有关毒物的书籍。
四婢及谢歆写的书已经完成,稍加润色即可,她这会儿在忙着此事。
因为有伤在身,此次回京师基本都是走会绕远了的水路,不巧顺风时少,走了近十天才到京师。
此前在泽济府,当地百姓有着离自己更近的未决之案,孟淮妴又分外忙碌,对于偶尔听到的百姓对她曾办的案子的议论,她是处于自动忽略的状态。
现在却是不同,因着回京师就是为了案件,她便没再忽略,所有议论都入了耳。
即使是在船上,百姓的议论也不减,耳力好的,前后船的声音都能听到。
火烧济安府一事已在全国范围内爆发,因着这极其恶劣的事件,百姓对渌南案件的关注至今未减。
大家并不忌讳,无论在舱内还是甲板上,统统大谈特谈。
民间不知从哪传来的消息,说是渌南案件在七月就会有结果,百姓个个翘首以盼,眼看着七月快过完了,对结果的关注度更是攀升。
“唉,眼瞅着月底了,我估摸着啊,这个月就不会出结果喽!”
“你们说,会不会是上头……”说话者挤眉弄眼地暗示,“不愿处理啊?”
“你这傻子,什么都敢说!”有人离他远了些。
“我说什么了?”那人不服,“汇兴省的案子是什么结果,你们都忘了?”
这事啊,确实是忘了。毕竟当初三起重大案件的结果前后脚公布,人们对于汇兴省结果的不满也就被遮盖过去。
人群中有人咂着嘴,同样想起了这事,开始一番唉声叹气,虽没有明说,却好像深感朝廷一片黑暗似的。
也不止这一批人提起汇兴省官学食物案的结果,孟淮妴每每站在甲板上透透气,都能听到一耳朵,可见民间对渌南案的关注度空前高涨,连带着想起了此前的案子,对这些案子的猜测缠缠绵绵,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还有人上了赌桌,要压一压渌南案究竟是七月会有结果还是八月会有结果,这个结果,又是严还是松。
这样的议论,只要有人开了个头,大家就能忘却手上的活,热火朝天地谈论起来。
半路上,晏罹上了船,道:“百姓的猜测,是从明东省传出的,根据传言的轨迹分析,不像是被人刻意设计。”
只是不像,也可能是设计者做的干净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