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师配合着愁眉不展,许久后摇头惭愧道:“想必十二殿下,也不愿她的哥哥陷入险境……”
几句过后,乔时济终于悲痛点头:“容我再陪陪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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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孟淮妴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只要能下地,她就要活动肢体,以免修养时间久了肢体灵敏度退化。
她一边活动一边问道:“可有消息?”
黛禾摇头:“没有任何风声。”
至今没有听到十二皇女身亡的消息。
孟淮妴敛目思索。
念及乔时济可能会把乔钟纤下山一事往孟淮清身上引,她是想过走乔时济的路,直接暴露乔钟纤死亡的,但她手上没有乔钟纤的尸体,贸然暴露死亡消息,恐怕乔时济会对尸体做些什么,反倒被动。
黛禾又道:“蒋林方才被他的护卫抗回客栈。陈天师今日出现,秘密见了一人。”
这个时候,陈天师会见的,大约就是乔时济了。
孟淮妴眸色忽明忽暗,良久后,心中觉得可行,便道:“你亲自去寻陈天师,让他秘密给乔时济传信,我要见他。”
黛禾担忧道:“在何处见?万一又有埋伏……”
孟淮妴哂笑道:“人已调来许多,够用了。况且,他若真要把所有人手用在对付我上,上回就不会选择智取了。”
黛禾这才放心,提议道:“那就包下此地的谢春戏园。”
日月交替,午时三刻,谢春戏园。
园外,两方都带足了人手,暗中潜伏。园内,光线阴暗,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于第一排,各坐左右,以过道分开。
乔时济看着空戏台,嘴角噙着假笑,道:“郡主若不唱戏,本殿可就告辞了。”
“我来排戏,你来唱。”孟淮妴潇洒摇扇,看着戏台摇头晃脑,好似台上有无形的人在唱戏,而她在听曲。
这放松又诡异的姿态,像是全然不记得数日前的事,不曾被右边的人绑过。纵然被戏台上的光“惠及”,乔时济还是觉得背后发凉。
他冷哼一声,并不表露,只道:“郡主若有所求,不妨直言。”
“可我掐指一算,是三皇子你有所求。”孟淮妴定住脑袋,僵硬地缓慢转头,像个木偶一般,在这空旷大堂内,大过常人的眼睛锁定右侧唯一的人,蓦地扯出一个夸张而标准的笑。
木偶的标准。
乔时济一转头,就被慑住。
眼前人上下牙齿齐齐露出许多,光影将一张美艳的脸分割,一半在光下,一半在暗处。左眼尾下那一颗泪痣恰到好处地增添了真人之感,却并不在此时让人心安,因为……一张脸,半是真人,半是假人,才更是瘆人。
见到乔时济瞳孔微张,孟淮妴深感满意,双目一眨,不再夸张地睁大,瞬间回归人样,咯咯笑道:“三皇子,你很胆小。”
乔时济冷眼看她发笑,心中想着,能否不管不顾现在把她杀了!
却听孟淮妴笑够了,又变脸正色道:“可是胆小,怎么还敢留尸体?”
她看起来是真诚发问。
乔时济不想搭理,仍旧只盯着她不放。
孟淮妴摇着扇子,对着光,道:“三皇子,你瞧,我这枕骨扇,实在冤枉。”
乔时济没动,那扇子迎着光,也不能证明内无别物。
但今日听她忽然提起,目光一闪,道:“你在向我示好?”
“这不重要。”孟淮妴摆动她的扇子,悠悠反问,“细细想来,你我相斗,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后果,三皇子觉得,咱们真的那般势如水火吗?”
只要有合作之意,再大的打闹都能说成是小打小闹,唯一需要看的,是对方此时愿不愿意认可。
“是否小打小闹,可不是由加害者定义!”乔时济不为所动,保持戒心。
孟淮妴忽略他的敌意,摸着自己的脸道:“三皇子真是心胸狭窄,你瞧,我都没有计较你泼水砸脸之仇。”
“区区泼水砸脸你都要记着,还有脸……”说到一半,乔时济闭上嘴,懒怠与她这种强词夺理之人分辨,左右是必要杀她的。
孟淮妴不再欣赏他的恼恨,终于说起正事,道:“三皇子计划失败,可是忧心如何处理十二皇女的尸体?”
乔时济并不搭话,等她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