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人没治好,自己也病了。”
“我怎会病……”话说一半,应若音猛然清明,想起方才种种,自己怎会失控,对乔时迁说出那番话来?
“骗你又如何”这话与无赖何异?父母悉心教导,就是要她成个无赖的吗?
念及此,她羞愧难当,懊悔万分。
孟淮妴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太过羞愧,否则不是躁病,也成了郁症了。”
“多谢。”应若音为自己能悬崖勒马感到庆幸,又不由问道,“你为何如此了解?”
既然问了,孟淮妴也就没打算隐瞒,刚想回“得过”,却听应若音自问自答:“是了,看来三皇子说得对,你确实善用人心。”
同样一个词,在应若音说来,是夸奖,她又急切询问道:“你看的何书,可有推荐?”
孟淮妴眯眼看她,前世今生,还真没见过这种人。她倒要看看,应若音在乔时迁的折磨下,能不能守住本心。
于是也真的在脑中搜寻心理方面的好书,尽数相告。
应若音心境一宽,步履轻松地告辞。
她好生与乔时迁道歉认错,乔时迁也不愿一个知书达理的世家贵女变了模样,见她言辞诚恳,终究没有揪着不放。二人重归于好,再次上路。
送走二人,孟淮妴派了黛禾亲自去查“找人”摊的状况。
得知初一开始,“找人”摊热闹非凡,短短数日,摊主就赚的盆满钵满。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百姓也是配对得乐此不疲,即便不玩,也乐意围着观看,而且大家还能互相讨论分析,颇有点合力断案的乐趣。
而配对成功后,大家也是深信不疑,从此说绥匀郡主不查案的那些女子,也就被百姓了解,原来患有臆症。
谣言算是控制住了,“找人”摊可以被查办了。
初八这日,黛禾找到知县郑然,道:“郑知县,郡主听闻一‘找人’摊,做的买卖奇怪,恐怕影响不好,你还是去查了吧。”
郑然这才重视起来。
实际上,“找人”这营生是有点犯法,一般人是不会想到的,只是没有明确规定犯法,敢想敢做的第一个做了,就能赚到钱。
“找人”摊很快县衙查封,由于没有前例,不在律法内,不好判定,只是影响不好,为避免有人学去,知县罚了些钱,再关她们两日了事。
看着这七日赚的钱流出去一半,摊主也不可惜,反而笑嘻嘻道:“知县大人判得好!”
她只当上供了,与知县打好关系,何愁赚不到钱?
郑然木着脸装严肃,心中想着,我就从中小小贪点,还是算清正的。
——
蒋林醒来,得知到手的鸭子飞了,气得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心中虽对乔时济怒骂连连,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乔时济等他再次醒了,与之商议:“若是透露纤儿乃下山追求孟淮清,不慎遇险而亡,你看如何?”
他们已不在船上,而是回到了库金县,在藏着乔钟纤尸体的庄子上。
蒋林当即否定:“不妥,仰天山毁尸不成,陈天师暴露,筇崖公主未死,孟淮妴得救,此般境况,陈天师的话不再可信,殿下落不着好,对孟淮清的损害太小。”
况且,他也有责任。
乔时济知道,但还有另一层顾虑:“如你所言,此事暴露对孟家无甚影响,孟淮妴是否因此,反先发制人?”
正因如此,他这两日都没有轻举妄动,在思索万全之法。
蒋林沉思片刻,宽慰道:“殿下放心,孟淮妴若有此安排,外头早会传出十二殿下的死讯了。当务之急,是如何伪造十二殿下的死。”
时间已过去许久,现在把乔钟纤放回当初死亡客栈,是完全不必考虑的。
如今看来,当初运走乔钟纤的尸体,不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成了为凶手清理现场的结果。
现在还需要重新伪造死因。
蒋林抬眼看他,也觉得自个的提议不妥,但还是说了:“为了防止仵作验出尸体曾被处理防腐,还是一把火烧了为上……”
本来若是计划顺利,左右筇崖死了,为何乔钟纤的尸体被处理过,大家尽管猜测就是。
现在……深坑尸骨案真凶倒能背锅,可真凶一旦被查到,这口锅就背不住了。
乔时济感到难办,江英居然也没抓到,他根本不知筇崖是否真有秘密,若是之前没牵扯筇崖,现在也就能做做表面功夫,假装自己知晓一切,也就能唬一唬她,使筇崖不去证明乔钟纤何时何地死亡。
可现在却不能攀扯筇崖,否则筇崖会不惜代价指认他的绑架,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以,整起事件最好的结局是,他和孟淮妴方,都不再攀扯彼此,否则只会是两败俱伤。
现在外头没有传出乔钟纤的死讯,看来孟淮妴已表明态度不打算动他,他当然也不能主动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