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也不走了,就坐在房中摆弄茶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榻上的仇人。
这仇人抓的,一点也不痛快!
什么胜利的喜悦,短暂的像是烟火!
黄昏之时,孟淮妴总算睡醒,意识回笼之际,就听到丝丝琴声。
转头一看,竟是乔时济在抚琴。
不过,听到动静,发现她醒后,乔时济就瞬间停手,重重按在琴弦之上,面带杀气。
若非是这个举动,就显得方才是为她抚琴一般。
如此还不够,仿佛觉得晦气,乔时济将琴打飞。
他走到塌正对面的桌前,开始悠哉悠哉地煮起了茶。
此情此景,颇有一些唬人的气质。
孟淮妴没打算继续看,转过头又闭上双眼休息。
“孟淮妴,这段时日来,你一定想过,我与蒋林的手段越发低劣。”
乔时济却突然开始讲述起自己和蒋林这段时间的计划来。
像是胜者在细数自己每一步的精确算计。
带着对败者的讽意。
显然是因为尚不能用刑,便以言语攻心。
多智者,当最不能容忍失败才是。
殊不知,孟淮妴只当睡前故事听。
乔时济一边泡着茶,一边继续讲述自己的胜利之路。对于孟淮妴重新闭上的眼睛,反倒满意,认为这是不愿面对。
“你杀了我手下精锐许多,我也不愿再搭上属下性命。你的命,我与蒋林,只能靠智取了。”
“我知道你诡计多端,足智多谋,我们的策略,你一定能看破,便不如,做个蠢人。
你能堪破智者的计谋,可能堪破愚者的目的吗?
愚者对敌人的报复,正是抓住一切机会,哪怕微小,也要不遗余力地找麻烦。
引起你的怀疑又如何?你要不断的怀疑分析每件小事,警惕着方方面面,而小事日日增加,你总会应接不暇疲于应对,终有精神疲惫的一日。
当小事渐渐变大,变得寻常,你的危机感也不会增加。
我们只需要伺机而动,把真正的杀计,隐藏在某一个看似寻常的危险背后,真正的大计,就能成!
呵呵——
你也只是个凡人,多智者的疑心,也是囚笼。”
乔时济停下来,品了一口茶。
眼睛微眯,想起自己的算计被一一拆解,还是不快的。
原本,他是想让孟淮妴在死前,又背一个恶名的。
想要智取智者,他能做的,就是抓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那个“一时”。
为此,需要伺机而动,但不能干等着。
这才不断创造机会,不遗余力地制造麻烦,无论大小,只要能干扰对方就做,希望那“一时”能够快点到来。
利用一切可用之人,譬如计划之外的任与,无论她能不能发挥作用,这个麻烦,都要给孟淮妴找。
只可惜这个一根筋的知府反倒要帮孟淮妴分担事务,那只能将她弄走了。
第一批去报案的非人之事,只要孟淮妴把那些百姓赶出去,那些难缠的人在以后就只会夸大其词,诋毁孟淮妴。
可惜,孟淮妴竟然没有动怒。
于是他只能继续派人在百姓中鼓吹孟淮妴,吸引一些心中有事的人去报案。还把一些有臆症的煽动过去。
而后等待时机,让百姓们发现,孟淮妴只管男人的事,不管女人的事。
这分明是一个很有用的计谋,几乎不可能失败!
可惜,“找人”摊的出现,随着时间流逝,在攻破着孟淮妴崇拜男人的谣言。
想到这,乔时济捏碎手中茶盏。
手被茶水溅湿,他的神色才缓,拿起巾布缓缓擦干。
不过好在,还是没有影响大计,这些琐碎的事情,真的影响到了孟淮妴的判断。
他把巾布一扔,重新慢悠悠地煮茶。
“在那些障眼法之下,你一定以为,我们设计的一切,是想毁掉你最爱的权力吧?”
他摇摇头感叹,“我们确实想了很久,你究竟有什么弱点?”
“爱极了权力,也是弱点,如果耐心从这点入手,确实能毁了你。”
“可是,我们谁也忍不了,你这毒妇多呼吸一口空气,留给我们的空气就会少一口。”
“我们当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你,再弄死你!”
孟淮妴睁开眼,因为他的坦白,那些不合理之处有了原因。她问出一个疑问:“你早已派人排查任与标记的地方,查到了仰天山干尸?”
上个月想带着照夜去长芒山,路上遇阻发现命案,可见乔时济早在六月十一之前就查探到了干尸。那么他看的甚至不是孟淮清分配安排的路线图,而是任与那张超大的有一些圈圈点点标记的泽济府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