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中都透着喜悦,有着热恋中的人惯有的能冲破一切阻碍的自信。
热烈,阳光,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让人不忍心打破。
孟淮妴沉默一瞬,才又拾起屠刀,道:“你若是履行父亲志向,就不能和公主在一起。这会阻碍你的仕途,因为那时你的身份,最耀眼的那一个只能是公主驸马。除非,你寄希望于帝王心宽,但即便心宽,又能宽心几时?”
“再则,以筇崖公主的心性智慧,不适合勾心斗角的生活,甚至,会拖累你。”
“她会成长!”孟淮清立即反驳她的最后一句,但对于前一段话,却是沉默下来。
有些不甘,有些愤怒,但只是对着地面,片刻后,他转身就走,到了门前,道:“蒋林是故意的。”
孟淮妴想不明白蒋林这是什么招数,索性没再思考。想起孟淮清买的烟花还没用完,便去拿了些,翻到蒋林院中。
他和孟淮清是住在同一院内的,孟淮妴寻找一番,见到蒋林正在沐浴,房中的暗卫也发现了她,拔刀声起的同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点燃了烟花就往浴池及房中各处扔。
有些到了水里熄火,有些则是炸开一片水花,又串到屋顶一通迸射。房中乱扔的则阻碍了暗卫的脚步,想起几声闷哼。
蒋林被淋了一头的水,眼神无比阴毒地看向把房门大开,逃出去的白衣身影。
孟淮妴今日穿的,就是白色。
他从牙缝中露出一句话:“你真是该死!”
想到此前被她安排了鬼吓,他索性也不洗了,从水中出来,穿上衣裳就往外走。
目光看向孟淮妴的院子,心中暗道:不肯吃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精力!
自孟淮清住在旁边后,孟淮妴原本给他安排的两名暗卫,便负责代她监视蒋林,眼下远远跟上。
就见蒋林回到戏市,此时摊贩们都在收摊回家。
蒋林隐在暗处,看向见鬼摊已经卸了装扮的十人,有些脂粉是直接上在脸上的,还是鬼怪的模样,但是从身段来看,能辨出大概是女子。
他是眼睛从人脸上移开,落到鬼脸人身上,腹下突然一股火热,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将死不死的,和死了的,百般模样与滋味,他都已尝遍,却是还没试过,这样一张鬼脸再死一次时的狰狞。
想到鬼脸再用其自身的鲜血勾画上色,他的眼神越发淫|邪,仿佛眼中之人已经被褪去衣裳。
“都是女的。”他舔了舔牙齿,十分兴奋地喃喃自语,“那就换个死法。”
见鬼摊收拾好后,十人各自回家,不是同一个方向,蒋林有些失望。
但心中又想着:也好,慢慢享用。
他左右看看,挑选了一人面和一鬼面同行的两人跟上。
孟淮妴的暗卫分出一人,回去通知。
既然承诺了要保十人性命,孟淮妴就要做到,她立刻动身前往。
蒋林还在路上,她突然出现,阻挡了其脚步。
手中飞刀的寒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她幽幽开口:“蒋林,深夜尾随良民,可是要行不轨之事?”
蒋林一张脸青白交加,眼中欲|火难以遮掩,手覆在佩剑上,道:“孟淮妴,这你也要管?”
“蒋少爷昏了头不是,我身为朝廷命官,不管这些,该管什么?”孟淮妴看向他的手,“怎么,要动手?”
私欲暂且被压制,蒋林冷哼一声,手离开佩剑,又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见到孟淮妴还跟着,他回头道:“你要保她们性命?”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满眼轻蔑地打量她,笑容阴毒,“可是郡主,你应该清楚杀人有多简单!你有多少人手,可以保她们性命?”
孟淮妴不置可否,看向他的腿间,神情不明地摇头,在蒋林喷火的目光中,道:“可是现在看来,你换了杀人的法子。”
与蒋林斗了这么些年,双方都没有从丫鬟小厮身上下手,一是自持身份不屑于那等手段,二是都不认为害了这些人能给敌人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所利用的没有特殊身份的外人,要不要对付,得看心情。若要对付,绝不会拖。
黛禾至离开戏市前都没发现有人盯着见鬼摊,已确定蒋林没准备把气发在无辜者身上,没想到这会儿,蒋林会亲自来寻麻烦。
又是临时起意吗?
也不知乔、蒋二人,现在走的是什么路子。
已经被逼到绝路,开始无所不用了?
蒋林见今日无法行事,倒也不算恼怒,只回道:“杀人的法子,我可以随时变换。”
话落,他已经加快速度。
孟淮妴又跟了一段路,发现他是进了橙楼,已经贴上胡子,抹了一把灰,抱着个女子就急不可待地上楼。
孟淮妴停住脚步,遥遥看着,喃喃道:“有病好啊,有病好啊!”
黛禾发愁道:“要派人保护那十人吗?”
“太分散了。”孟淮妴摇头,“你去把她们聚在一处,且藏一藏,过几日再看情况。另外,召集十名暗卫分布客栈院外守卫。”
回到客栈后,她吩咐四婢及谢歆:“在库金县的这段时间,你们不可随意在外走动。”
谢歆闻言,当下的感动覆盖掉了前事,又好像怕自己感动错了,小声求证道:“您是怕凶手抓走我们吗?”
“不。”孟淮妴打破她的幻想,无情道,“是因为,有狗急了。”
并再次强调,“若没我同意私自出了客栈,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