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不正面应对,眼中突然盈满泪水,上前将盒子合上拿起来,双手捂着盒子在胸口,转身对着孟淮清道:“淮清哥哥,我以为我们早晚会喜结连理,我只是一片好心。没想到淮妴妹妹看不上我这东西,可我是偷偷跑下山的,所带财物不多,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接着又委屈地低下头,再不说话了,只是眼泪落了两滴后,身子晃了晃,像要累晕。
此时她抬眼一瞧,见孟淮清无动于衷,便抬手优雅地抹掉泪珠,情绪转变很快,昂首道:“我乏了。”
而后就要离开。
“乔小姐是该好生歇息。”孟淮妴的声音幽幽传去,“听闻库金县的夜市很有特色,乔小姐若有好心,不如陪我逛一逛。”
乔钟纤只回了一声冷哼,脚步不停。
到了傍晚,用晚膳时,孟淮清准时到了孟淮妴的院子。这段日子,他都是如此,美其名曰“妹妹这儿的饭菜干净”。
实际上,孟淮妴知道他在躲乔钟纤。
无论是到筇崖公主那,还是待在自己院中,乔钟纤都是要去的,只有孟淮妴这,乔钟纤不会来蹭饭。
用过晚膳,孟淮妴沉默片刻,突然道:“孟淮清,我劝你谁也别动心。”
孟淮清正在打开一个他方才带来的箱子,闻言脸上的喜色凝滞,而后笑得夸张许多,箱盖一翻,拿出一物端到孟淮妴面前,道:“妹妹,祝你安康顺遂,前程似锦!”
孟淮妴抬眼看去,眼睛不由睁得更大了一些,细细看过每一处细节。
这是一顶以华丽厚重的锦做的冠,形制与孟淮妴的朝服冠帽很相似,布满了金玉宝石加点翠,又向上攀升,有隐隐要在冠帽之上形成又一个冠帽之感,给人留下步步高升的想象空间。
从用材到款式和寓意,都无可挑剔。
这礼物用心到孟淮妴都忘了方才要劝告什么,只觉得美得夺目。
见状,孟淮清就明白自己送对了,他就知道妹妹追求权力。不免有些得意,骄傲道:“我亲手设计制做的!”
“谢谢,我很喜欢。”孟淮妴面色温暖起来,由衷赞扬道,“大哥真是心灵手巧。”
孟淮清嘴角一沉,听她唤的还是“大哥”,心中对这份距离感有些发凉,不过在喜悦之中,这点情绪转瞬即逝,他重新扬起嘴角,指着锦冠,“要不要试试?”
见他眼含期待,孟淮妴看了眼时间,也就答应了,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一直在旁伺候的碎星走上前,帮她拆解发髻,重新梳过后,孟淮清手捧锦冠,亲自为她戴上。
眼中尽是感慨和欣赏:“我妹妹真是好看!我的手艺真是堪比大师!”
“哈~”孟淮妴一声轻笑,很给面子地转了一圈,认同道,“大哥说得对!”
拓火君在一旁默默看着,眼睛就没离开那顶锦冠,好像在比较什么。
让送礼者亲眼见一见佩戴效果后,孟淮妴取下锦冠,让碎星恢复原本发髻。
等到一切收拾好了,乔钟纤也已戴着面纱到来。
她抬着下巴,道:“郡主想见我,我便给这个面子。”
筇崖公主院中,蒋林出现,他道:“殿下,乔小姐要与淮清一同逛夜市,殿下不去吗?”
这事筇崖身边的婢女早与她说过,她是知晓的,眼中满是厌烦,道:“不去。”
到底是同行了大半年,蒋林与她并不生疏,上前几步,劝道:“殿下,淮清不重要,可乔小姐凭什么赢呢?”
筇崖瞬间来了精神,美目一张,道:“走。”
等到孟淮妴出院子时,就见筇崖和蒋林等着了。
她微微一笑,道:“也好,人多热闹!”
四婢与谢歆,也都带了出去。
乔时济虽然不在,但暗中,一定也少不了他。
为了避免被人注目,下马车后,孟淮妴和筇崖都是蒙上面纱,又戴着帷帽,孟淮清和蒋林也都戴了半脸面具。
他们来的,是库金县最热闹的一处夜市,称“戏市”,从东往西,各种小摊杂耍占满了一条街。
除了当地小吃之外,最具特色的,是还有几种表演,为此,入内是需要支付三十合的。
一行从东行,先看到的,是传统戏曲,戏子们扮相略显粗糙,唱功也一般,但在夜市中听一听看一看,颇具氛围,百姓们是很满意这份热闹的。
且听闻,戏目有三百六十回,夜夜不一样,保管新鲜。
长街中间,是白话戏,取材日常生活,讲的家长里短,也很受欢迎。
最西头则是被围住了,前方有一包裹严实的黑衣人在翻腾之间降下漫天花火,是很受人们喜爱的打铁花项目。
孟淮妴一行在传统戏曲处略停了停,她注意到斜对面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小摊,名为“见鬼”。
能在前头摆摊,却又无人问津,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