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之事永远不缺听众,是以距离案发已过数月,仍有人提起长芒山深坑尸骨。
只不过大多是据此吸引听众,引出新的故事。毕竟数月了,很难再有人能把深坑尸骨讲出新意。
孟淮妴便只能这儿待一会那儿待一会儿,试图更加了解,也是听取百家看法,即便对案件没有帮助,也能对了解百姓有些帮助。
做官嘛,怎么能不了解百姓呢?
同时,心中一遍遍回想知县前日交代的案情。
深坑尸骨的最短死亡时间只有数天,这表明凶手杀人的间隔时间不会长;尸体除了年龄在二十到五十之间外,没有其它值得关注的共同点,表明凶手很可能是无差别杀人。
查出身份的尸骨,籍贯都是泽济府,以库金县及周边八县为多,能肯定凶手会在泽济府挑选目标。
而曳江穿过泽济府,又有支流从南处的集宁县开始往北贯穿整府,交通便捷,往来游客商旅不少。若尚未查明身份的尸骨也没有外地人,就可以肯定凶手熟悉当地,并常住当地,很可能是当地人。
凶手只选择当地人,应是以免掳了身份强大的人,扩大麻烦。这种心理,不会是只为了满足变态欲|望已无顾忌的杀人狂,更可能是存在某种目的。
尸骨中有不少人在失踪后,家属报过官,根据记录对比从失踪到死亡之间的时间,发现没有规律,短则失踪数日即亡,长又有达到两年的。
有些尸骨伤重到成骨了都能看出来,有些尸骨伤轻;从没有成骨的尸体发现,甚至有只有反抗伤的。这说明受害者被掳后,所受到的伤害是不一样的。
再从尸骨伤处的力度等分析,不是出自同一个施暴者之手。
大部分致死原因不明。尸骨的健康状态不一,有十九具是身前像是患有顽疾,无法查明。其它尸骨看起来很健康,其中二十二具死因不明,另九具尸体,有窒息和自裁而亡的。
凶手很有可能继续犯案。
但这种再无线索的案子,通常都是得在发生同样的案件后,才能有进展。说出来很残忍,但是事实。
尧国面积很大,但仅分16省,常京省有48.8万平方公里,分7府,泽济府面积近乎有七个京师那么大,根本无法掌握满府人的行踪。想即时得知、跟踪到下一个失踪者,全靠微小的概率。
知府已经派人漫山遍野的搜寻,是否还有类似的深坑存在了,泽济府内教派人士也查了个遍,还严查是否有邪教痕迹,目前尚无新的发现。
当晚回到客栈后,得知知府从临县赶来拜访。
“下官泽济府知府任与,见过绥匀郡主大人。”
这是个面阔浓眉,眼神坚定的青年女子,约莫三十出头。
知府今日才来,面对孟淮妴时一片坦然,还带着点别扭和勉强,看来不仅不是擅于阿谀奉承之辈,还是个被劝说着前来的。
孟淮妴问:“筇崖公主也在此地,任知府不知?”
任与理所当然道:“下官是先得知郡主大人在才来的,到达后才知晓公主殿下也在,这才先拜访您。”
嗯,人情世故方面很不敏感。
孟淮妴没留其多说,立刻让人走了。任与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却不能不顾,传出去比皇家还得人心受尊敬,这不是找麻烦嘛!
任与看起来也很想走,立刻告退,出了客栈大门,想着幕宾嘱咐,又去拜见筇崖公主。
这大晚上的,还来拜见,筇崖有些不悦,随口道:“任知府白日忙碌,理该好好歇息,倒不必特意跑这一趟。”
任谁都能听出她的不悦,但任与就是面不改色,实话实说道:“下官今日不忙,只是到了库金县后等了绥匀郡主许久。”
闻言,筇崖正眼打量她,看她神情不像是来编排的,心中暗道一句“蠢人”后,摆摆手不愿交流。
任与乐得如此,很快告退离开。
院墙那头,乔时济的脑袋盯着任与许久才收回,行走间,对身边的蒋林道:“我有一计。”
接着,附耳说了。
蒋林眯着眼睛,道:“您可以摸清她亲手杀人的原因?”
前方,任与的身影走过,乔时济看着她的背影,道:“不用摸清,也能试。”
拓火君的房内,叶松现身问:“主上,是否调人来盯着乔时济,自从他去三清山后,就没人盯着了。且此地案情没有任何线索,不在计划内,也需要调遣人手来查。”
其实在渌南,发现乔时济下山后,主上就应该调遣人手的,一直没有调遣,他还以为主上忘了。
今日孟淮妴和乔时济的交谈,拓火君都看在眼里,他想起曾经收到过孟淮妴的传话“别传信给她,洞悉所有,会少了很多惊喜”。
沉吟片刻,摇头道:“不用,查案枯燥,让她多点乐趣也好。”
叶松满眼不可思议,脱口而出道:“可是目标不在视线内……”
主上从来都是要求目标在己方视线内的,如此可以将变故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拓火君取下面具,手指抚上缺角,道:“我也想看看,她说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