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匀郡主遇刺,机械船被偷,两件大事,但凡知道的官员,无不赶往。
追不上绥匀郡主,刺客们眼下不敢也没必要冒头,只能无功而返。
孟淮妴在三方人手护送下,在机械船上安安稳稳地前往平津府。
看到返回的刺客,渌南省则乱开了锅,从上至下人心惶惶。
三司等人是慌乱大势已去、命不久矣;百姓,尤其是济安府的百姓,则是担忧大乱将起。
济安府百姓有许多在家中哭天抢地,哀痛孩子身亡,痛斥火烧济安府的罪人,没有孩子的,则震惊于是何等罪人敢火烧济安府。
再有“许家遇刺”、“百女报仇”、“万兵围许”的事件穿插其中,由于寻不到因果,又发生在自己所居住的地区内,人们的情绪就在激烈的议论中从好奇,分化成各种负面心境。
这些疑惑、惶恐、悲痛等等,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使济安府百姓的精神壮大膨胀,只需要一点火花,就能轰然“炸裂”。
而火花,不期而至。
与火花同时传播的,又有一件大事——绥匀郡主遇百名杀手追杀,生死不明,使得众人的“炸裂”,携带着更加厚重的伤害力。
早八时开始,据可信的衙门内部人员和热血潜入调查的江湖人员透露:
许家插手教育私印假教材,联和知府等上下官吏,替换掉七县学庠的教材。
上下官吏收到消息,都司派万兵前来,就是冲着许家的,官吏们心中惴惴,害怕教材一事被发现,牵扯到自己身上,索性一把火把七县学庠给烧了,学过假教材的孩子也杀了,死无对证。
这个说法,别说百姓信了,即便是三皇子也有些信了。若是本府官吏干的,火烧现场查不到杀手线索也就合理了,本府官吏派的杀手,本府查案又怎会查到线索呢?
许家遇刺,则是有人查到,二十九具杀手的尸体,其中有二司的人。但是二司为何要杀许家人,这是无人知晓的,只知许家重要人员消失一部分、死了一部分。
这,就给人无限遐想了。
有人称,这与都司派兵围堵许家有关,兴许与本府官吏一样,二司害怕什么事件暴露而杀许家人。
只可惜,二司所派人手不足,或是没料到原来许家强者很多,导致杀手们全部死亡。
接着被许家掳走的女子们挣脱牢笼,出来向许家报仇——瘦马宅内一地的死人,官府及百姓也发现了。
真的只是本府官吏火烧济安府吗?真的只是因为假教材吗?哪个教材是假的?
都司为何要围堵许家?许家究竟犯了什么罪?还有多少罪没被发现?
二司究竟与许家同犯了什么罪?
那些女子被许家掳走是做什么的?现在被官府带走,官府会不会包庇许家,秘密暗杀她们?
在闻听消息之初,当人们认为都司为好的时候,绥匀郡主遇百名杀手追杀一事带来了新的猜测和疑问。
绥匀郡主定然调查到了什么,这才会遭遇追杀。
而究竟是什么高官,多大的罪恶,才使他们敢杀绥匀郡主?
都司是否假做好,实与二司同流合污?
毕竟,万兵围许,只是围着,什么也没做。
种种新鲜的消息、猜测和疑问充斥在人们脑中,脑子装不下了,就一股脑塞入身体的空隙之中。
从昨日事发起,压抑了一肚子的疑惑得到了满足,甚至是满足过了头。
人们像是被伤害至深而消化不良,腹部被“炸裂”出一个深渊巨洞,更加疯狂吸纳着所有诡异的严重的恶劣的信息。
在两脚的走动中,又迫不及待地倾吐着那些信息,期望可以有更多人和自己一样,被“炸裂”成一个深渊巨洞,然后大家一块儿,走向下一个不知情但张大嘴巴准备接的人。
在消息往外传播的过程中,也有外的消息在往内传。
于是绥匀郡主在屏鹤府遇刺数回的消息,就被更多人知,为所有事件起到了添砖加瓦的作用。
“乱了!全乱了!”
三司及南军副将军等高官已经退到遇衫县,他们聚在一起,江法的脸色尤为难看,没想到他派兵围许家,倒还成了支撑外头流言逻辑性的有力原因了。
“假教材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曾听闻假教材一事。
“得派人传播一种说法,就说学庠的火是孟淮妴放的!”布政使道,“再把知府带来,问问假教材是什么情况。”
遇衫县学庠也被烧,济安府知府现下正在遇衫县。
南军副将军才享用完带来的男女,此时脸色是最好的一个,他问:“只传这一个?”
按察使心如死灰:“只能传这一个,其他事,其他事实在扯不到她身上,传了还可能起到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