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时迁犹豫起来,避开她的目光。
应若音的希望慢慢被浇灭,就想换一个问法,不给人造成心理压力、不掺杂感情的问法。
却在这时,就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可以。”
是可以,不是愿意,但应若音的心还是瞬间高高升起,她控制不住扬起嘴角,猛地点头。
接着,她对孟淮妴道:“陛下,草民要去考科举吗?”
“随你心意。”孟淮妴道,“但你得在官民面前,给我一个封你的理由。”
应若音的声音都带着喜悦:“草民一定办到!”
离宫的路上,乔时迁开始直面应若音的感情,问道:“你为何还想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爱上别人,就像你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一样。”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应若音却不见伤感,温柔笑道,“我不想离开你,不想远离心中所爱而郁郁寡欢。”
乔时迁沉默片刻,道:“或许,你可以试试与旁人成婚。”
“若是再与旁人成婚,不是心中所爱,日子也不过是枯燥乏味地过着,即无波澜,也无乐趣。”
应若音眼中都是通透,“我不想成全旁人,我只想成全我自己!我宁愿痛并快乐地和你在一起,至少,你的心会辜负我,人却绝不会辜负我!”
乔时迁顺着她的话略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却忍不住想问:“我似乎误了你一生,你恨我吗?”
“我有什么资格恨你?我愿意让你误,赐婚开始,我便知晓一切,但我愿意。况且,你只是不爱我而已,我享受到了所爱对我的好,已经比很多得不到所爱的人幸运了。”
应若音温柔地安抚他的所有愧疚,挽着他的胳膊,传递着温暖。
在她口中的世界,一切都可以是美好的。
——
在应若音夫妻离开后,孟淮妴看向殷南殊,问道:“为何饶他性命?”
殷南殊摸摸她的脸,道:“他仅仅为了你的名声就能付出许多,确实值得钦佩。既然与乔家人无情,留他一命无妨。”
接着,是他提问,“阿妴,我记得你不喜欢孩子,‘以后的皇帝’是何意?”
说起这个,他们还没好好谈过这个事呢,孟淮妴趁机问道:“阿殊,我还没问过,你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殷南殊回答得很干脆。
“太好了!”孟淮妴高兴地抱了抱他,道,“那不生好不好?”
殷南殊点头,坦诚道:“很好,你同意就好,我也不想生。”
“我十分同意!”孟淮妴点头,为爱人和自己毫无分歧感到开心,她解释那句话,“‘以后的皇帝’,需要细细挑选有才者任之了。”
这意思是,她不仅不会和殷南殊生孩子,也不会和殷南殊养孩子。
殷南殊还是赞成,吻了吻她的唇,接着指指她左脸上的疤痕,问:“不是已经淡了,今日为何又加重了,可是顾乗宗的药膏有问题?”
孟淮妴要上早朝,起得比殷南殊早,是以梳妆时殷南殊并不知晓。
“岂会有问题,是我师父根据他的药膏重新制的!”孟淮妴抬手搓了搓下头一半,脸颊正中间暗红的疤痕瞬间浅淡许多,只在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泛着白的粉色疤痕,与没被搓掉的上头一半形成明显的对比,她指着下头疤痕真正的模样道,“只不过药效也就到此为止了。”
手接着移到上头一半,“这是我让人画的。”
殷南殊不解:“为何反要画得明显?”
“不明显,但一直存在。不如存在,且一直明显。”孟淮妴眨眨眼,道,“就让它看起来是一道疤,比看起来不知是什么,我觉得更好。”
“确实更好。”殷南殊摸了摸疤痕,“我近来闲了一些,倒是也在研究医书,不知何时能制出更好的舒痕膏。”
孟淮妴还以为他认为自己在意此疤,挥手解释:“你哪来的闲,我怎不知?不必研究此事,神医都消不了的疤,你费这个神作甚?”
“就让它存在吧,反正帝王无需辛苦做美人!”
帝王的容貌是最不需要讨论的东西——可以讨论,但不需要盖过其它。所以就算黯淡一些,亦是无妨。
殷南殊为她的心境折服,也不再提此事,继而提醒道:“阿妴,我们该去批题本了。”
称帝以来,凡大小公文,二人都是一起批阅的。
殷南殊虽不与她一起临朝听政,没有再办婚礼宣婚制,但一夫一妻制并不会因为成帝而改变,不是二圣,但完全可以共理国事。
这些权力,无论是出于私心的爱,还是出于为公、不能淹没殷南殊的才,孟淮妴都愿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