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想结束这场闹剧,遂道,“太子,你这要求,我无法做到。若无别事,还是请你回国待着。”
顾乗宗的眼泪瞬间收回,他站起身来,终于不劝了,而是道:“那我送你到码头。”
“你要同行?”
顾乗宗摇头,自以为贴心道:“你担心我图谋不轨,我会在最后头跟着你,绝不打扰,你若想见我……”
他从身上摸出一个特质的哨子抛去,“吹响它,我必出现。”
孟淮妴后退一步,任由哨子坠落地上翻滚几下,沾染一身灰尘,她一个多余的眼神未给,转身离去:“不必。”
片刻后,何西上前捡起哨子,擦干净奉上:“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用世间至宝亲手为您打造的,郡主不要,那是她没这个福气!”
顾乗宗许久没说话,也没看他,直到孟淮妴的背影消失眼中,才随手打开何西:“她不要的东西,算什么至宝。”
哨子被打飞,何西一脸肉疼,却不敢捡。
等到顾乗宗骑马离开后,最后的徐嘉才走到林中寻找,将哨子好生收起,待回国后交给皇后。
与何西的肉疼不同,他是代皇后娘娘这个做母亲的,对儿子糟蹋母亲心意的举动感到痛心。
程开也觉得痛心,他行到前头,道:“殿下怎么能对别国郡主下跪磕头?您是太子啊!”
顾乗宗瞥他一眼,语气微冷:“老头子不是常说,知错得改,不能端着身份一错到底。”
程开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心中无奈:该听的时候一句不听。
何西不能理解顾乗宗情绪的转变,道:“殿下,您不是不喜欢郡主那种长相吗?”
顾乗宗冷笑一声:“所以要谢付青,否则我就要铸成大错了。”
“怎么会是大错?”何西喃喃,“您又不在意贞操。”
想当初余行晚遇到的所有苦难,不仅是真的,而且比说出的故事还惨很多,后来成为侧妃,顾乗宗何时在意过?
“蠢货!”顾乗宗踹他一脚,“孤指的,是恐怕永远也不能取得她的原谅。”
李尤在一旁幸灾乐祸,倒不是与何西有仇,就是看其蠢得好笑。
他笑够之后,凑到跟前,道:“殿下,连穼既然出手没有轻重,要杀郡主,不如殿下帮郡主报仇……”
“李尤,你也出馊主意!”程开打断他,见顾乗宗眼睛亮起,忙低声提醒,“殿下,您忘了,留着他是要等尧国内乱的,不能杀了他。”
这也是事实,不能避开,顾乗宗眼睛又黯下去。
——
拓火门的人撤离后,一行重新上路,傍晚,将与亲兵会合之际,孟淮妴再次走到最后方,看着顾乗宗一行九人一个不少,让黛禾示意重刹楼的五百人撤离。
这一回,顾乗宗看出她的意图,倒是没有再说废话,而是下了马,顺从地就这么立在她的面前。
二人抱着胳膊,谁也不肯开口,孟淮妴以为是剑拔弩张,却不知,顾乗宗另有目的。
想着何西上午说的不喜欢的长相,他现在就是在默默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在孟淮妴觉得时间待够了,要转身离开之际,他发自内心道:“孟淮妴,你好美。”
孟淮妴脚步一顿,没想到对峙这么久,他还是说了一句废话。
而等到孟淮妴走后,顾乗宗还在回味她的一颦一笑。
何西提醒道:“殿下,您长得也是数一数二,何故如此痴迷?更何况,她脸上还有一道疤。”
“区区一道疤,算得了什么!”顾乗宗现在看何西很不顺眼,“世间有如此一张美面,让孤见之胜过见天下,是孤之幸。”
何西默默无语,他难道记错了,殿下不是说过那道疤丑吗?
与程开对视一眼,内心有些绝望,这回好像……不太一样。
——
重刹楼人也撤离后,一行与将士会合,不再对外遮掩身份,继续赶路。
两天后,终于到了码头乘船。
并找到暗三,将婚服拿出,在甲板上绣婚服,好让百姓瞧见。
关于顾乗宗会不会跟来,孟淮妴没有去看,反正她也劝不动。但越是接近京师,顾乗宗等人想过水路就会越难,且他一定不会想要暴露身份被尧国活捉,是以倒不必太担心他再图谋不轨。
码头上,看着乘船而去,绣着婚服的孟淮妴,顾乗宗忽地勾唇笑起,对程开徐嘉道:“有法子了,你们去把连穼废了。”
“一个废人,不配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