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妴杀意一闪而过,看了眼顾乗宗身边的八名护从,道:“今时不同往日,太子,这离军营不远,你便是有强者保护,又能敌过千军万马吗?”
大绝顶高手确实乃武功最强境,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只要人数够,哪怕是只会些三脚猫功夫,也能将人精力耗尽拿下。
顾乗宗聋了似的,虽没有靠近,却是愤然质问:“他要杀你,你还要娶他?”
那不是杀她,但孟淮妴不认为需要对顾乗宗解释,只道:“与你无关。倒是你,不回国,又来做什么?”
“我……”顾乗宗一时哑然,自然是想抓孟淮妴的,但不仅是能否做到的问题,而是看到她后,突然觉得不抓也没关系,反正她在面前。
于是他果真解释起来,“封城之上,我没想杀你。我若想杀你,大可以将你捆个结实……”
“太子,你若再不离开,可就走不了了!”坐在床上的殷南殊打断他,声音阴冷,裹着一身威亚迅猛砸去。
顾乗宗瞬起杀气,但看了眼护在床前的孟淮妴,杀气蓦地消失,眨眼道:“淮妴,我只是想看看你。”
话落,已翻窗离去。
看着晃动的窗,孟淮妴一脸凝重,不多时,叶松守在外头,金脍进来道:“确实离开大将军府了。”
“你相信他走了吗?”孟淮妴看向殷南殊。
“此人不可信。”殷南殊有些自责,“他盯上你了。”
“那就杀了他!”孟淮妴声音空前阴沉,眼中杀意平淡,却是不可更改,再难也必为之,“他竟敢来,便是个机会。”
说着,她心中已有主意,“连攻两城,你身受重伤;壶城易守难攻,需要增派兵马,朝堂上必是休战派居多,皇帝也急着让你我成亲。想来再有几天,圣旨便会传来,让你我回京。届时让你的兵马在明,我们暗中往京的路上……”
既已决定,她当即召来黛禾,附耳安排。
黛禾听完后,惊讶道:“真要千人?”
孟淮妴转身看向殷南殊,道:“届时让数百人协助叶松与金脍对付程开与徐佳,可行?”
对方究竟是有一个大绝还是两个大绝,未可知,但金脍不是大绝是已知的。而武功处于同等级的人,生死之战时基本上是拼全部身家,想要杀死对方并不简单,哪怕成功,也通常会如施谓那回一样,身受重伤。
孟淮妴与殷南殊二人,不仅损失不了这种最强战力,还需要防备有其它仇家趁机下手,因此仅仅是对付程开与徐佳,就需要有数百人协助。
更何况还有何西等六个大约都是超高手的人,哪怕不是尽数诛杀,想要越过这些人的保护去杀顾乗宗,也需要足够的人手才能确保成功。
殷南殊点头答应:“自然,调足千人,恐需时日太久,何必调人,我分出亲兵千人即可。”
“不妥,你的亲兵死了,是要对外有交代的。”孟淮妴拒绝道。
殷南殊知道她不愿毫不出力,只能道:“那便你调五百,我调五百。如此也能快些。”
孟淮妴这才答应,又对黛禾道:“即刻出发,调遣五百人手,武力越高越好。另外,暗器备得越多越好,最好都淬了毒!”
黛禾听着二人对话,对她而言,连穼怎么对属下她是不知的,但方才那句“你的亲兵死了”,让她怎么听都觉得怪异,不由多看了孟淮妴一眼,却说不出哪里怪异,只能应下去办事。
殷南殊的目光停留在孟淮妴身上,却不是觉得怪异,而是在认真地,看此时的她。
许久后,他突然问:“你真要杀顾乗宗?”
孟淮妴顿时横眉冷对:“你瞧不起谁呢?”
殷南殊却不管不顾,道:“他似乎对你动心了,细细算来,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
“精神伤害,是伤害;强掳人走,是伤害;限制人生自由,也是伤害。”孟淮妴失望地掐着殷南殊的脸颊,手上发狠,“以为我会忘记?殷南殊,你瞧不起谁呢?他动心了,我就要心软吗?”
殷南殊覆上她的手,轻轻吻了吻,目中带着浅笑:“那我就放心了。”
原来是担心她心软,故意试探。
孟淮妴甩开他的手,看似用劲,实则很轻,故作生气地瞪他一眼。
接下来数日顾乗宗倒是没再出现,在七月二十一,文耀帝旨意传来边关。
传达休战之意后,便是封赏。
其中展尺被封正一品骠骑将军守卫边关,其余有功之人皆按殷南殊此前传回的各人功绩,一一封赏,只有晏罹,与殷南殊孟淮妴一同被召回京师。
皇帝培养展尺的心昭然若揭,有人猜测,或许还有要让展尺接管殷南殊的兵马之意。
当天,殷南殊点了亲兵五百,佯装上路。
路上称病在马车里待着,长轮跟随,暗中则另行了一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