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顿时忙起来,纷纷去救行人。
毕竟贤王的形象,可不能毁了。
一道黑袍身影飞出,程开追去。孟淮妴知道跑不了,就只是到一旁的屋顶待着,看下头的顾乗宗亲切地对百姓表达歉意。百姓有听闻他容貌恢复的,现在也趁机瞧瞧,纷纷发出惊叹。
接着,顾乗宗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程开站在一旁,道:“郡主,请。”
雅间内。
顾乗宗脸上还挂着面对百姓时的亲切,将菜单递来,道:“你过了几天苦日子,是我的错。爱吃什么,都点上。”
孟淮妴没动。
他看了眼四周,问:“这么大的酒楼,即便怀疑是我的,也总不会怀疑不干净吧?”
“是比你干净。”孟淮妴回了一句,依旧没看菜单。
这回,顾乗宗微微变了脸色,道:“郡主,一些小事,我劝你还是顺从,否则我不介意用强。”
耐心耗尽了么,孟淮妴这才老实一点,垂眸扫了眼菜单,道:“前三页。”
顾乗宗这才满意,也点了几道菜,李尤拿着菜单离开。
他亲自倒了两盏茶,给孟淮妴推去一盏。
孟淮妴当然不喝,他便也不喝,只用手指在杯中水面上撩动,莹白的指头沾着水,瞧着……怪下流的。
目中也下流,带着一种别样的热切,突然道:“说起干净,郡主怎的不嫌弃自己不干净?”
这是在指轮|奸。
孟淮妴又忍不了了,她端起茶盏就泼过去。
“若我主动欢喜,自不会认为自己不干净;若我被动受害,更何必觉得是自己不干净?”
她的言语沉静,显然并不因话动怒,只是看不下去对方下流行为和眼神。
何西要上前挡,被顾乗宗抬手拦下,他用脸接住这盏茶水,任由水顺着下巴滴落,面目昳丽,笑意可憎。
“对嘛,郡主果真明理。”顾乗宗眼中热切消失,非但不因淋了茶水生气,反倒改换赞赏。
他单手从怀中扯出一张黑帕,扔在桌面,接着指着自己的脸,道,“孟淮妴,你来给我擦干净。”
出乎意料地,孟淮妴这回倒真是顺从,她起身拿起帕子,走到顾乗宗面前,一手摊开,将黑帕铺在手上。
顾乗宗一直盯着她脸上的疤,竟是不曾注意。
孟淮妴面色骤然发狠,将整张黑帕狠狠捂在顾乗宗脸上,力气大到甚至将他整个人往后按倒。
于是,顾乗宗整个人连带椅子倒地,孟淮妴则蹲在一旁,双手死死按着帕子。
知道杀不死顾乗宗,但折磨他也算是先小小报复一下。反正,是他自己给的机会,为何不用呢?
所以当两把刀横过来时,孟淮妴立刻就松开手,一派轻松地站起身,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何西等人到底是不敢擅自做主,见她松手,也就收刀,想去扶起顾乗宗。
可本来应该姿势十分狼狈的顾乗宗,却摆摆手,示意属下不必上前,他还是那样仰躺在地上,双腿被椅子架起,悬在半空。
其实合该还是狼狈的,可一切因为他那似乎永远无法停歇的笑声而变味——
他双手重新摊在地上,脸上的黑帕也没拿开,像一块脱不掉的黑色钢铁黏在脸上,而他在黑皮之下,桀桀发笑。
声音不高,穿透力却强,还被荡开在整个房间。
哪里还有狼狈,只余下怪异的、不可预知的,恐怖。
孟淮妴初时也觉得有些难以对付,很快又释然,不惊反笑。
变态嘛,一切狼狈的,对变态而言,都不是狼狈,而是享受。
她略懂。
“孟淮妴,你真的……”顾乗宗终于笑够了,拿下脸上的帕子。何西与程开立刻去扶他,连椅子扶的,所以他像一个富有耐心的、宽容的大人物,端坐在那,给出评价——“很有趣。”
“贤王言语,好生匮乏。”孟淮妴反唇相讥,也坐回原位。
顾乗宗并不生气,突兀问道:“你想知道,我是如何操纵裕王的吗?”
“贤王想让我知道,我也不能堵你的嘴不是。”孟淮妴无甚所谓。
顾乗宗招招手,何西上前,详尽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