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犯人顿时有了精神:“恭喜殿下恢复容貌!”
他爬到牢门前跪下,痛哭流涕道:“殿下,谢殿下一路助我报仇。三日后便要行刑,我死而无憾,却不能再为殿下效忠,只愿来生再为殿下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话落,他还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和故事中的不可谓不一样,顾乗宗满意地受着,朝孟淮妴递来一眼,似炫耀。
孟淮妴一直带着兜帽,冷眼看着他们。
顾乗宗没有看到想看的反馈,倒也继续表演,他蹲下身,隔着栅栏,伸手摸了摸男子的头。
牢内人以为是友人之间最后的告别,牢外人看着,却是在摸狗。
摸了三下之后,顾乗宗收回手,看着男人的眼,声音悠远:“这大梦一场,你该醒着看看。”
孟淮妴目色一凛,这莫非……就是对牢中人的唤醒指令?
她紧紧盯着牢中人的反应,那人双眼迷茫片刻,接着陷入回忆,在回忆中渐渐清明,猛地看向顾乗宗,不敢置信的模样,分明是在现在的记忆与曾经以为的记忆中挣扎、分辨。
牢外响起一道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
“你是该向太子报仇,但我,才是真太子。”
“呵呵呵呵……”
牢中人彻底确定自己的记忆,目眦欲裂,他凶猛地想要冲出牢房,却只能死死指着顾乗宗,看着顾乗宗开怀大笑,他彻底明白。
哪有什么毁容,哪有什么共同的敌人,分明是自己被迷惑,记错了仇人,杀错了太子!
想到自己这些年为眼前这个仇人鞍前马后,对其恩情的日夜铭记,他就心痛欲死。
“你……”
却只能发出一个字,他感到身体翻江倒海,脖子像被人掐住,整张脸通红窒息,只凭借杀意,想要从铁栅栏中挤出身体。
似乎忘却了疼痛,他也真的挤出了小半上身,就要碰到恶人之际,他的身体突然停住动作。
顾乗宗昂首,极有经验地退到一旁。
下一刻,在铁栅栏中挤压得有些变形的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口吐鲜血,死不瞑目。
孟淮妴看着这一幕,沉下目光,看来真是肝胆俱裂,吐血身亡。
不知顾乗宗毁人身心的事做了多少件,如此有经验。
她的目光又转到顾乗宗身上,现在看来,是顾乗宗本人会催眠。又会医术,想必将六瑞花制成药,也是其本人在做。
“为何这样看着孤,在想什么?”顾乗宗心情很好,转头问道。
“顾乗宗,你……”
“嗯~”顾乗宗笑得满足,打断了她的话,道,“真好听。”
莫名让他感到享受了,孟淮妴忍不住青筋暴跳一下,她转眼看向死者,继续未说完的话:“你会催眠?”
顾乗宗走到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调笑道:“我会,孟淮妴,你想试试吗?”
孟淮妴故意耻笑道:“区区催眠之术,又无妖力,只有那等心智不坚之人才会上当。”
顾乗宗也不解释,只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郡主总有还不了解的。孤,可以教你。”
他言语暧昧,孟淮妴听着恶心。
眼下确定了顾乗宗知道六瑞花的奇效,也会催眠。结合裕王以为太子杀了自己全家,基本上可以肯定轮|奸记忆有问题。
孟淮妴琢磨对策,倒也不是非要委曲求全得到唤醒指令,还可以……她本是爱好和平的,但突然想到,还可以逐鹿天下,整个天下!可以在成帝之后,打下净川,刑讯问出唤醒指令!
只是时间要长一点。不过能快速得到唤醒指令最好,若不能,倒也可以等。
想通这些,心中大石去了一半,隐隐又生出更大的野心,此时姑且压下,孟淮妴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来:“孤?新故事的哪句话,是真的?”
顾乗宗戴上兜帽,边往外走,边道:“自幼有人想害我是真,想烧死我也是真。”
到了马车上,他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倒是有恃无恐者的炫耀,继续道:“帝后相爱,成婚七年才有的我。我自出生起,就必定会是太子。”
“父皇本打算在我十岁时立为太子,可那场火让他意识到,过早的高位,只会将我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孟淮妴了然:“所以帝后爱护你,给你找了一个又一个盾牌?”
净川国已经死了两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