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罹点头上前,正要拉走尸体,目光触及其脸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有点微妙的熟悉感。
不巧,这一幕被聂无尘注意到,他犀利目光猛地射向晏罹,质问:“你认识他?”
孟淮妴也上前看尸体的脸,只觉得乍一看有几分像沈醉。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想起初遇沈醉时,他一副在躲人的样子,现在总算明了,原来是在躲聂无尘吗?
虽然并不确定,但也不想给沈醉找麻烦,于是摇头,坚定道:“不认识。”
谁知聂无尘看也不看她,目光还是锁定在晏罹身上。
晏罹只能硬着头皮道:“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但你见过!”聂无尘的语气很肯定。
肯定了这一点后,他自然不相信孟淮妴的话。
沉默片刻,他悲痛不已,却是道:“我制不出的药,世间无人能制。郡主,你若能将聂无双带过来,你要的东西,我自会拼了命去做!”
聂无双?
“若他不愿见我,你就告诉他,我命不久矣,只想再见见他。”
一时之间,孟淮妴有太多问题。
首先,聂无尘虽然脸泛黄,但远不到命不久矣的程度,只要好好调理自然能恢复正常,说他命不久矣,是在卖惨寻求聂无双出现吗?
其次,她还不确定沈醉是不是聂无双,若不是,上哪去找人?
还有,聂无双是谁……
“前辈,我只答应了捞棺……”
“看来你不想救他。”聂无尘两袖一甩,背手离去,显然是料定孟淮妴只能答应。
果然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孟淮妴心中腹诽,若沈醉当真是聂无双,她完全理解为何要逃。
她却不知,聂无尘回到山洞后,面对一架子的药瓶,再无犹豫,一口气就将第二排的服用了一半。
感受着各种药丸药液在体内发挥药性,他面不改色,平静地躺在石床上,阖上一双盈满悲痛的眼。
他研究了几十年的复生药,一次次的失败,不是没有绝望过。不仅总是经历绝望和痛苦,当棺材出水的那一刻,他还终于死心了。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不想再坚持。
哪怕是日日年年不间断的制药,还是让他觉得孤独,只想随躺着的尸体长眠。
好累,他也想休息。
孟淮妴来求药的那个瞬间,好像是他长眠的机会。
他很想答应,但又放不下,在山洞中想了很久,还是无法放下,无法在复生药和续命药之间做出选择。
他累得不想再做复生药,可无论心中万般想放弃,还是无法自己放弃。
最后让孟淮妴下潭水捞棺,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棺材捞上来,喂下最后一瓶复生药,若是无用,就与爱人好好告别,然后再放弃研究复生药,专心研究如何给殷南殊续命。
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悲哀地想,他的结局一样,但身边躺着的,再没有人了。
聂无双,你这么恨我,看到我这样,应该会开心的,对吗?
寒潭边。
聂无尘的属下正在收拾棺材。
孟淮妴此时再看这水晶棺材,不由就想起了沈醉想要透明棺材的事,原来是因为聂无尘用了透明棺材装他的“尸体”吗?
由于聂无尘卑鄙无耻,孟淮妴只能试着去找沈醉,当即四人离开青云山脉,叫上暗卫,一行重新往京师而去。
路上,自然也是装模作样地找找各种刺绣大师,还在自己楼中产业按照殷南殊的数据重新定制了一身婚服,等制成取走,便可重新刺绣。
这一次,和她的婚服同为钴蓝色。
既然阳光被截断,那就和她一起,适应阴暗吧。
不过对于聂无尘的卑鄙,孟淮妴还是感到意外的。毕竟,那可曾是长平帝国聂氏族长,聂氏族长岂能是这等人物?
在亲眼见到聂无尘之前,孟淮妴还是很欣赏长平帝国及聂氏家族的。
在长平帝国,“封驳”不仅可以封皇帝颁发的诏书,还可以在诏书上进行涂改,作“指示”,无需婉转陈词。那里比之其它国家,还要君主宽容、社会开放许多。
而关于长平帝国为何能够存在近千年并保持近千年为世界第一强国,各国都知道其中存在的一个原因。
但这个原因,虽知晓,却无国能效仿、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