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曾做平民的人生,也在坚守着道德底线。但是,她真的有资格去批判选择捷径的人吗?
从道德层面上看,有资格。从复杂的无法量化的个人生存层面上看,主观上有资格,客观上难以定论。
少顷,她只能道:“你的路,走错了。”
批判就不必了,生活自会有所批判。若生活不批判,那就各自坚持。反正人类,本来就很少有人能听劝。
孟淮妴不费此力,能把想杀的人杀了,比劝说简单。
余之幸认为这句话苍白无力,以为她是哑口无言了,痛快地大笑起来,是战胜的感觉。
毁不了其他人也无妨,只要毁掉这个最好的,就是她的胜利。因为这个最好的,是被她毁的。
她把烛火晃了晃,道:“说来说去,你不仅认为你的性命高贵,你还认为一个小人物的性命,比不上你那张脸,你就是不想毁容罢了!”
这话说的,哪个正常人想毁容?
程萱的性命对于孟淮妴而言,当然不重要。她难道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好人吗?
于是,孟淮妴鄙夷地看了余之幸一眼,转身又要走。
这一回,却是元湛突然跪下来挡路,求道:“郡主,求您救救程萱!”
晏罹将人踢开让路,孟淮妴抬步而去。
也知道让郡主毁容天方夜谭,元湛并不生气,转而对余之幸怒道:“你这个疯子,你要是想毁容,就毁我的脸!”
“毁你的脸有什么用处?”余之幸看向去意已决的孟淮妴,急道,“一刀,孟淮妴,你只要在脸上割一刀就成!”
见她改变主意,元湛一喜,又跑来跪到孟淮妴面前,道:“郡主大人,就一刀,求您救救程萱!”
孟淮妴看向旁边的知立知落,道:“你们应该记得,放你们离开时,我说了什么?”
二人抿抿唇,道:“知道,郡主说了,我们不再是您的人,若是生活不幸,也别来找您。”
孟淮妴看向元湛。
元湛艰难地咽咽口水,有些无力。
这回,晏罹知道火候到了,没有踢开他。
果然,在孟淮妴的腿又要抬起时,元湛突然道:“郡主,求您救下程萱,只要您能救她,今生今世,我必涌泉相报!”
他的目光很是痛苦,是抛开了什么存在多年的东西后的。因为痛苦,而倍显决心与可信。
对于忠于乔家的他而言,做出这种保证,就已经代表了背叛。
而背叛这件事,往往是在最初艰难。
对于信重承诺者,出口的话即是“最初”。
能得到元湛的这个保证,就已经是突破了“最初”,那么往后利用,就不难了。
其实现在,孟淮妴还不确定造反一事需不需要利用元湛。只是因为枕骨扇的暴露,造反的计划可能会有变,因此不能放弃元湛这个人,无论最终能不能用上,现在都需要有备无患。
元湛虽然不是东军副将军,但元潇是个准备致仕的人,定然已经在交权于元湛。况且元潇无能,真要在动乱时,让元湛这个亲儿子用些手段蒙蔽元潇,并不难。
也就是说,即便无法让元湛带着五万士兵为己用,也能让皇帝的这五万士兵如废子。
真要改变了造反计划,这就是大用处。
余之幸对于毁容的程度已经退而求其次,只需要一刀,就能让元湛背叛皇帝,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孟淮妴站在原地,深深看着他,目光似有异色:“元将军,当真要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