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晏罹已有所安排,一早得到消息,眼下道:“朱生此人,有大盗之名,不是因其窃取的东西价值高昂或能去守卫森严之处,而是因他作案数载,次次故意被人发现,但又凭借轻功,一直没被人抓到。人们愤怒于他的嚣张,他也因此成名,被称‘大盗’。”
“怪不得还偷点心。”黛禾嫌弃道。
晏罹已经拿笔画下点心和玉佩的模样,萧决则是在画钗簪。
等到画好,又将这些东西放回朱生身上,几人离开,黛禾在最后清除痕迹。尸体不知何时能被发现,若是面部高度腐烂后才被发现,此举可免得衙门被影响判断。
几人拿着画着钗簪玉佩和点心的纸,调查朱生生前行动轨迹。
这也不难,只要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大盗偷了,多数人是免不得要往外到处去说的,向说起的人问及丢失的钗簪玉佩细节,可核对纸上的模样,就能确定朱生去过哪些地方。
上下共同调查之下,又一日傍晚时分,大都清楚。
点心,是在三月十四晚,为一糕点铺最贵的食物,少了一个。糕点铺在米古县中心附近。
玉佩四枚,分别是四名男女在三月十二、十三、十四丢失。在米古县从西往中心位置的街上、房中。
钗三支,为一名女子在三月十三所丢。在靠近米古县中心位置。
簪三支,其中两支,是两名男女分别在三月十二、十四丢失。在米古县西边街上、中心位置的酒楼。
这些人丢失物品的地点,都是在米古县,且失主的身份简单,不会是面具人要杀朱生的原因。
唯一没有查到的,是一支男子的木发簪。至少在米古县,没有听到有人提自己被朱生偷了发簪。
抛开是木发簪失主的性情原因,就只有一种可能——正是因此失主,朱生才被追杀。
假设就是这种可能……
孟淮妴记得,那木簪木材品质中等,但设计简约大气,工艺不俗,价格不会低,却不可能属于“身份贵重”的面具人本人,只能是属于其属下。
再看朱生行动轨迹,他是在三月十二,从米古县西开始,一路往中心位置而去,在被穆柒追杀后,从中心位置往东跑到河道。
其余钗簪玉佩虽不是十分昂贵,但也价值不低,定是被挑选后去偷来的。
也即是说,朱生在三月十二到死之间的数日,有闲暇挑选不错的物品偷窃,这说明在此数日间,他不是处于被追杀逃命的状态。
可是,朱生每次偷窃都要故意叫人看到自己面目,这意味着,面具人的属下当时就能发现他。
当时发现朱生后,一支发簪而已,没必要追杀。除非朱生偷窃之时,他们在进行一些秘密之事,担心被朱生发现,进而要追杀。
但朱生能在米古县安生数日,就说明追杀失败。最后上报,再派了穆柒追杀。
这说明,朱生偷窃之时,面具人本人不在,其属下会追杀失败,说明武功和轻功都一般。
一个武功轻功一般的人,却能进行隐秘之事,要么该属下在尧有点身份,要么该属下在面具人麾下有点重要。
那么查到此人,怎么着也能查到面具人身份的方向了。
如何查呢?
翌日下午,有了消息。
晏罹回来禀道:“此木簪出自临县双昌县的一个首饰铺。”
于是一行启程,前往双昌县。
夜晚抵达。首饰铺已经打烊,晏罹便直接找到掌柜家中,将人喊起,拿着木簪的图纸,问道:“这可是你铺中所售?”
掌柜胆颤心惊地看了又看,连连点头:“是,是。但只有十支,都卖完了,客官若是想要……”
晏罹打断他:“既然只有十支,想必买家,你也记得清楚,说,本月内,都有谁买了它?”
“本月内……”掌柜被提着衣领,刀架在脖子上,他颤颤巍巍地想,最后终于想到,回答道,“就一个,一个人。”
“你可认识?是何模样?”
“不认识,戴着帷帽,我不知样子。”
“身形呢?”
掌柜急得眼睛都出泪花了,他使劲回想,道:“比你矮一点,不胖不瘦,我不记得了。噢!他是,是从斜对面客栈出来的,你去问客栈的掌柜,他肯定比我清楚!”
晏罹离开后,掌柜摸摸脖子,拍着胸脯,从床下拿出一个箱子打开,看着满箱正红色的钱票,才消除了恐惧。
口中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有惊无险,有命花,有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