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南殊摇头:“是对寻常药物不起反应。药效强劲的,还是能发挥一些药力的。那回中毒……”
他略微停顿后,才继续道,“此前姜迟与你提过,我为了对付前征南将军的不择手段。那次净川国军营主帅营帐里出现的人,就是我。”
孟淮妴惊讶道:“你亲自去?属下呢?”
“让前征南将军的部署落空一事,乃绝密,且军营中人多眼杂,为免暴露,不可派我军中属下冒险去做。”
殷南殊解释道,“长轮等人倒是能去,但他们只是略懂军事,到了敌营恐怕连排除障眼法找出真正的主帐都难,又拿捏不好让敌军意识到自己将要进行的计策被发现的尺度,最重要的是,我还要亲眼看到敌军全部部署,以知己知彼。”
说这些时,他一直注意着孟淮妴的神色。
孟淮妴意识到这点,无奈笑道:“阿殊,我早说了,不必担心我会觉得你不择手段,你我可以是臭味相投。”
“多谢你没有改变。”殷南殊心中轻松很多,旁人如何看法他并不在意,只是无法克制自己在意她的看法。
“紧接着,我故意被敌军发现,逃跑中不慎被一把匕首伤了胳膊,那匕首上淬了剧毒,很是特殊。尽管显而易见,但作为探子的身份,我不能让敌军知晓我来自何方,且我必须避开两方耳目,不叫前征南将军察觉,于是只能脱离主战场范围,边防位置有我的人接应,从那进入脊山省后,一路往煦日山脉的临天峰跑,这才遇到了你。”
“那时毒性发作得厉害,我摔到了你面前。”他眼神温柔起来,“多谢你救我。”
“不敢当啊!”孟淮妴突然从怀中掏出枕骨扇,轻轻扇着,“你既然对寻常毒药没有反应,想必寻常解药亦是无用,便是没有我的内力和那颗清毒丹,想必苏醒也是早晚的事。况且山麓下接应的是长轮吧,他若是久等不到,也会上山寻你。”
说到这,她颇感遗憾地将外扇机关打开取下,露出里头的一半内扇,放到他面前道,“你可知这绞流环金是我何年何时何地取得的吗?”
殷南殊眸光微动,脑中好像有什么被忽视的记忆在渐渐复苏。
“就是在这里……真是可惜,我竟然还有个救命恩人。”孟淮妴叹息一声,颇为苦恼,“啧啧,怎么办,可我不喜欢与你有这层关系。”
若是旁人,以金银财宝感谢即可,或是因对方索求过分便直接杀了,多简单啊。
可偏偏是殷南殊,她的爱人。她不喜欢爱情里有这样的大恩关系。
殷南殊紧紧盯着那把枕骨扇,印象中这扇子她很早就带在了身边,如此推算之下,加上她在煦日山出现的时间,那么比在煦日山更早相遇的时间,显然就是他第一次来查看岳灵山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骤然后怕起来,那次来岳灵山查看是否适合练兵之时,面对与淫|邪之徒对峙的两人,他下达了用箭射杀的指令,并没有留下两人性命之意。
如今耳边听到孟淮妴的苦恼,他忙坦白道:“原来那两人有你,我没想救你,是你自己在乱箭中活了下来!”
接着,像是事情发生在上一秒似的,他在多年后的今天上下扫视一番,检查孟淮妴是否受伤,见她安然,不由心生感激:“还好,你足够强大,活了下来!”
当初是看出那些黑衣人没有相救之意,但是如今相识了,孟淮妴要听到亲口承认才是,当下眉开眼笑,道:“那我便不记你的救命之恩?”
“那差点成了夺命之仇,岂能认成恩!”殷南殊即刻断言,生怕她心有芥蒂,又道,“况且我为了造反,也对你有诸多利用……”
孟淮妴目光一凛,问道:“除了几个案子借我手查办,还有哪些利用?”
殷南殊移开目光,回避道:“天已大亮,此地虽是粗茶淡饭,但好过饿着,我们……”
孟淮妴已经转身向山内走去:“我们边走边说。”
看样子是无法避开,殷南殊却明白有些事很是过分,当下只想拖些时间,便只道:“近年来各地大小案件的爆发……”
孟淮妴打断他,将自己曾经的推测道出:“你门中早已查到各地许多案件,之所以堆积到近年爆发,是为了用真实可恨可叹的案件,调动起百姓的情绪,使各地百姓对帝王对朝廷产生怀疑,对整个朝廷失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