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妴不想放跑尹天师,对陈天师道:“让他们都来帮忙!”
陈天师看了她一眼,曾经有段时间因为三皇子……不,甚至现在他都得因为三皇子和孟淮妴处于对立面,今日的合作,让他觉得很奇幻。
权贵之间,果然充满算计与变故,这么快就让他体会到“没有永远的朋友”。
见尹天师此时已经想跑,也是明白必须一举拿下尹天师,于是咬咬牙,对百姓承诺道:“诸位莫要气馁,不走捷径也可修道,只要你们心够诚能吃苦,定然能通悟大道,走向长生。若是不弃,可拜入三清山道观。”
“真的吗?陈天师,您要收我为弟子吗?”有百姓眼睛一亮,急急发问。
这个,陈天师却是不能答应的,他能让这些人入道观已是勉强,岂能收他们为弟子,于是犯起了难。
见他方才那般能说会道,此时却哑了口,孟淮妴难以理解,她只能代为回答百姓:“现在无法谈论,陈天师要被打死了!”
百姓岂会让绝望时送来的希望破灭?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带着抓住陈天师这根入仙门的稻草的决心,主动冲上去帮忙围住尹天师等人。
在极大的人数优势下,两刻钟后,尹天师等人终于被拿下。
看着院中已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阵法图,尹天师垂着眉眼,如丧考妣。
只有三名富商趁乱逃出道观。
将尹天师等人绑缚后,孟淮妴带着人去追三名富商,道观内的诸事,交由施谓处理。
官差们先带着百姓离开。
抓拿三人并不难,在施谓压着罪犯下山后,三人也被扔过去,一并带回。
这时,尹天师突然又有了精神,他看向孟淮妴的视线,炯炯发光,不知在想着什么。
孟淮妴却没有要接触他的意思。
施谓也适时讽刺道:“郡主,莫不是要审讯?”
孟淮妴嗤笑两声,不屑道:“放心,知道是你破的案,本郡主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小人物抢功!”
施谓回以冷笑,陈天师又站在中间,谈起案子,以破除二人私仇。
他费解道:“尹老道,你曾也是个天师,为何要走上邪教的道?你十年前,真是故意假死?”
尹天师瞥他一眼,昂首道:“正统道教不修来世只修今生,我修的便是今生,算什么邪道?”
陈天师摇头,十分失望:“你真是变了,简直无药可救!”
“你自是无药!”尹天师低低冷哼一声,似有深意。
看到曾经共同论道的前辈如此堕落,陈天师深受打击,他无心再问。
众人一路沉默,带着犯人回到衙门,当即开始审问。
孟淮妴一直在旁,也想听一听邪教的长生法。
尹天师的交代中,其余细节,和三名信徒交代的一致。
而真正的求长生之法,却和对百姓所说的不同。
只是这事,尹天师不愿多说,他看着牢中审自己的人,道:“长生大道,你们真的愿意分享给这么多人吗?”
施谓皱眉,厉声道:“莫要再以长生之名招摇撞骗!”
“哈哈哈……”尹天师大笑两声,倒是没有反驳,而是道,“我的信徒和弟子,皆只是表象,不知其中奥妙。施大人认为,这里有几个人能和你一样,看破是招摇撞骗?”
这话,是指其余听者恐怕信以为真,往后再生恶事。
是不能不顾忌,施谓沉吟片刻,将尹天师提出牢房,带到一隔音房中,只他及孟淮妴,加陈天师三人留在房内。
他亲自提笔要记录供词,却不是空腹案供词录,而是一密本。显然,不打算将接下来的供词流露出去,记下来的,是要专呈给皇帝的。
尹天师露出一个早已料到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有把握自己能出去。
然而开口,却是从年轻时说起。
“我二十岁拜入道教,师父说我天资过人,我也确实不负他……”
施谓有些不耐,认为他是在耍人。
尹天师的眼中充满智慧,不疾不徐地看过去,压下他的急切,依旧细细道来。
“……十一年前,我在库金县机缘巧合得到□□经《正否》。《正否》所言:虫,百态也。以人养虫,是为养蛊,人亡而魂生……”